他確實不知道大使館在哪。
來曼谷兩年，活動範圍只有垃圾場、貧民窟和批發市場後巷。
但他聽懂了“a”和“Safe”，也看懂了她畫的“家”的形狀。
如果把這個女孩交給搜捕的人，他可能連命都沒了，更別提那枚鑽戒。
但如果把她送到“她的人”手裡，這枚戒指就能真正落進自己口袋，他就能回家。
於是，他指著溫雪荔畫的那個泥方塊，指了指遠處的公路，用蹩腳得不成句子的英語，混雜著手勢，笨拙地表達他的想法：
“You… people… there?”（你…的人…在那？）
溫雪荔拼命點頭，眼睛亮得驚人。
少年咬了咬牙，做了一個“走”的手勢，但隨即搖了搖頭，比劃了一個“很遠”的動作，最後指了指她的腳踝，皺眉道：
“You，no walk. Me，carry. Bus? Tuk-tuk? No… police.”（你…走不了。我…背。巴士？突突車？不…警察。）
她大概明白少年的意思：
我知道你要找你的人，但那裡很遠，你走不了，我不能帶你坐車，因為怕警察。
所以我只能揹著你，走小路，躲著人，試著往那個方向去。
她再次趴上少年寬厚的脊背。
少年重新託穩她，深吸一口氣，沒有首接往公路上走，而是鑽進旁邊的甘蔗林。
他要抄更隱蔽、更漫長的小路，去追尋那個溫雪荔口中“有紅旗和方塊字的、安全的地方”。
——
阿叻掀開少年窩棚裡那堆髒衣服，那團真絲睡裙露了出來。
即使沾滿了汙泥、血漬和黴斑，那獨特的珍珠光澤和精緻的法式刺繡，在昏暗的破棚子裡依然刺眼。
他拿著這條裙子燙手得很，如果真交給老闆，那這女的......
賽繆爾站在棚外，陽光毒辣地烤著大地，渾身泛起一股寒意。
阿叻雙手捧著那團睡裙，腳步踉蹌地跑出來，大氣都不敢出。
他伸出手指，指尖極其緩慢地捻起那一角布料，指腹摩挲過那粗糙的泥塊和下面依舊柔軟的絲綢。
這不僅僅是逃跑，這是對他的徹底否定，是她試圖抹去他存在過的痕跡。
一股暴戾的酸意混合著極致的佔有慾，像毒藤一樣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當時有多厭惡這件裙子，厭惡到寧願穿上拾荒者的破衣爛衫，也要擺脫和他有關的一切。
他掏出手機，首接撥給了察。
“老闆？”察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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