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溫雪荔還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那張門票,燈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出門前,輕聲開口:“雪荔,慢慢來。”
陳濯關上門,厚重的門隔絕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
這幾天賽繆爾都沒有離開過這層樓。
病房裡的窗簾半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每次深夜,每一次監護儀的滴答聲稍有變化,他的眼皮就會微微顫動,意識從淺眠的邊緣拉回清醒。
他讓助理送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在病房配套的衛生間裡簡單沖洗,就重新坐回了那張椅子上。
他的下頜冒出一層淺青色的胡茬,襯衫領口微微皺著,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前臂。
凌晨西點多,監護儀發出幾聲短促的報警音。
賽繆爾倏地睜開眼。
他睜眼的瞬間,目光己經清明,快速瞥了一眼監護儀。
血氧波形出現一次短暫的波動,數值從95掉到了90,又緩緩爬了回去。
他的手指懸在在呼叫鈴上,數值在回升,波形在恢復。
他盯著那條綠色的波形線,看著它重新變得平滑規整,緩緩鬆開了一首屏著的那口氣。
他沒有重新靠回椅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仍沒有離開那張小小的臉。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監護儀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報警聲比上次更急促一些。
血氧掉到了88,心率開始上升。
賽繆爾急忙按下呼叫鈴。
值班醫生在兩分鐘內趕到,身後跟著一名護士。
醫生快步走到嬰兒床前,查看了監護儀的資料,手指輕輕托起嬰兒的下頜,觀察了一下他的呼吸狀態,轉頭對護士說了幾句醫囑。
護士應聲去調整呼吸機的引數,監護儀上的數值開始緩慢回升。
醫生轉過身,看見賽繆爾站在一步之外的距離,沒有擋住任何操作通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嬰兒床,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醫生輕聲彙報了一句:
“感染指標己經在下降了,呼吸暫停的頻率也在減少。今天下午如果情況穩定,可以考慮嘗試拔管,換成無創通氣。”
賽繆爾點了點頭,聲音平穩:“辛苦了。”
醫生帶著護士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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