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了看，收回視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阿叻，這鳥太吵了，你去把它們趕走。”
阿叻看著落地窗外那幾只撲稜翅膀的鳥，又看看沙發上神色淡淡的溫雪荔，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以前聽過一種說法，女人懷孕了，脾性確實會變得有些古怪，時而溫順，時而挑剔，反覆無常，無奈轉身走向落地窗。
林安怡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
溫雪荔抬眸，臉上浮現一個溫婉的淺笑，音色柔和：
“安怡姐，賽繆爾說要給孩子帶個銀飾平安鎖，你幫我挑挑樣式吧。”
林安怡將早餐碟輕輕放在她面前，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面色不改，只是笑著問：“銀飾？”
溫雪荔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對啊，他說會經過檳城，聽說檳城的銀飾很有名。”
落地窗被推開，阿叻回來了。
溫雪荔適時地住了口，垂下眼，拿起面前的餐巾，輕輕鋪在膝上，動作自然流暢，彷彿什麼話都沒說過。
林安怡也沒有追問，笑著將粥碗往她手邊推了推：“先吃點熱的，涼了對胃不好。”
溫雪荔乖順地點了點頭，拿起瓷勺，舀了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
米粒軟糯，溫度剛好，她的餘光掃過窗外，那幾只可憐的小鳥己經不見了蹤影，阿叻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午後陽光漫進來。
溫雪荔坐在窗邊的矮几前，面前攤著幾支剛從花園剪來的花材，白色的洋桔梗，淺粉的玫瑰，還有一兩支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小花。
她握著花剪，將一支玫瑰的莖斜斜剪去一截，指尖拈著花枝，輕輕插入墨綠色的陶瓶裡。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室內安靜。
她插好一朵花，微微退開些距離端詳了一下，伸手調整了一下旁邊那支尤加利葉的角度，讓它搭在玫瑰的側後方，形成一個柔和的弧度。
她的側臉在午後光線裡顯得很安靜，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指尖拈著花莖。
林安怡那邊沒有任何動靜，既沒有追問檳城的細節，似乎也沒有藉故離開莊園去傳遞訊息。
一切都太平靜了，她需要更大的混亂。
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隔著薄薄的針織裙，能感覺到那裡面偶爾傳來的細微動靜，指尖輕輕覆在那個凸起上，停了一會兒。
她抬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橡樹的枝椏上，幾隻鳥正在枝頭跳躍。
她慢慢站起身來，坐久了有些腰痠，伸了個懶腰，心不在焉，轉身朝浴室的方向走了兩步，腳下忽然被矮几的腿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重心，朝著側面傾倒下去，腹部一側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矮几的邊角上。
花瓶被帶倒，水灑了一地，洋桔梗和玫瑰散落在溼漉漉的地板上。
她摔倒在地，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疼痛從小腹深處湧起來，迅速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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