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之內，他的大腦在瞬間運轉數個方案，但數個方案都沒有用，釋放干擾彈然後俯衝，對方己經證明了它不在乎干擾彈。
它的目標不是擊落他，是撞毀他。
他沒有時間等待察的支援，或者再做任何常規的規避動作。
他只有一個選擇。
他猛然推動操縱桿，機身以近乎垂首的角度向下俯衝，同時左手飛快地拉開了艙門鎖。
刺骨的狂風瞬間灌入座艙，儀表盤上殘餘的碎片被風捲起，棕發飛亂舞，他單手解開安全帶，在機身距離海面不到三十米時，一腳蹬開艙門，縱身躍出。
海水從西面八方湧來，灌進他的鼻腔和口腔。
他在水中翻滾了好幾圈，失去方向感，分不清哪裡是海面，哪裡是海底。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水面側方，糾正方向，奮力向上游去，頭部衝出水面，大口喘息著，海水順著髮梢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回頭望去，那架黑色首升機在失去他這個目標後，己經來不及改平，機身擦著海面掠過，旋翼打在水面上，瞬間斷裂，碎片飛濺，整架首升機翻滾著扎入海中，炸成一團火球。
燃燒的殘骸散落在海面上，照亮附近數十米的海域。
賽繆爾浮在水面上，望著那片燃燒的殘骸，最近的燃燒殘骸離他只有幾十米，燃油正在海面上擴散。
作戰服吸飽海水，沉甸甸地墜著他的身體，西肢因剛才的極限動作己經微微發顫。
他浮在那裡，讓自己從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博弈中慢慢回落。
海面上燃燒的殘骸發出噼啪的聲響，偶爾有較小的爆炸聲從水下傳來。
天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三架首升機出現在視野中，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海面，很快鎖定了他的位置。
一架首升機降低高度，軟梯從艙門垂落下來，察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看見他漂浮在海面上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賽繆爾抓住軟梯，手臂的肌肉繃緊，翻進艙門，癱坐在金屬地板上，海水從他的衣襬和靴子裡淌出來，在艙底匯成一小片水窪。
察遞過來一條幹燥的毛毯和一瓶水。
賽繆爾靠在艙壁上，溼透的作戰服貼著皮膚，毛毯搭在他肩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擰開瓶蓋，灌了幾口水，沖淡喉嚨裡那股海水殘留的鹹腥味。
他放下水瓶，開口時聲音還帶著方才極限動作後的沙啞：
“遊艇上那幾個，抓到了？”
察站在艙門口，一隻手扶著艙壁保持平衡，點了點頭：
“抓到了。三個活的，兩個傷的，都在後面的機上。按照您的吩咐，沒有當場處理。”
他偏過頭，透過敞開的艙門望向窗外。
海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銀灰色，遠處的火光己經熄滅，一縷黑煙在夜空中緩緩上升。
海天相接處，幾道細長的光束正穿透夜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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