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削好的竹籤插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等拍完了，要是還沒人來找那臺相機，就先放前臺，反正丟不了。”
溫雪荔點點頭，還是不放心：“那相機還挺貴的。要是過兩天還沒人認領，我想報個警，讓派出所幫忙找找失主。”
老鄭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點點頭：“這樣也成。穩妥。”
*
賽繆爾接電話用泰語說到“????”（krub，語氣詞），小瑞恩坐在爬行墊上，仰著頭，認真學了一聲：“嘎！”
完全不標準。
賽繆爾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著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蹲下來，語氣認真：“再說一遍。”
小瑞恩眨了眨眼睛，張開嘴：“嘎！”
夜晚，賽繆爾盤腿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邊緣，孩子坐在他兩腿之間，靠著他胸膛，攤開一本布書，封面上繡著一隻灰色的小象，圓耳朵，長鼻子，憨態可掬。
“這是小象。”賽繆爾的聲音低沉平穩，“小象生活在森林裡，喜歡吃香蕉和樹葉。”
瑞恩壓根沒在聽內容，全神貫注地用短短的手指摳那隻小象的鼻子，指甲在繡線上刮幾下，沒摳下來，於是換了個策略，張開嘴，低頭試圖去啃。
賽繆爾及時將布書往上提了提，讓那隻小象脫離了口水攻擊範圍。
瑞恩撲了個空，抬起頭，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父親。
那雙眼睛很亮，瞳仁是淺褐色的，臉頰肉嘟嘟的，下巴己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秀氣的弧度——像她。
賽繆爾看著那張臉，目光在那雙眼睛上停留了幾秒，垂下眼，繼續翻下一頁。
“小象找到了它的媽媽。”他念道。
瑞恩伸手去抓書頁上的圖案，嘴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音節。
賽繆爾沒有糾正，由著兒子咿呀咿呀唸叨著，等安靜下來，才繼續往下念。
就這樣，一本布書漸漸翻到最後一頁。
賽繆爾合上書，從布書的封套夾層裡，抽出一沓照片。
最近的一張，是溫雪荔站在一片育苗地裡，低頭調整三腳架，側臉的線條在朦朧的光線中柔和清晰。
他將兒子往上抱了抱，將那沓照片攤開，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瑞恩低頭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片，伸手抓起一張，捏在手裡翻了翻，一根短短的手指，準確戳在照片裡女人的臉上。
“這是媽媽。”賽繆爾說。
瑞恩張開嘴，發出一聲：“ma——”
賽繆爾低下頭，將臉輕輕埋進孩子散發著奶香的柔軟發頂，蹭了蹭，
“你要愛媽媽，要讓她狠不下心，這樣媽媽才會回來。知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