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姐!出發了嗎?今天有活動要去採風!”
木柵欄外傳來幾聲清脆的呼喚,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幾位面龐還未脫稚氣的年輕人站在那座木屋前,三個女孩揹著相機,兩個男孩手裡拎著三腳架,呵出的白氣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散成一團團霧。
門板“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溫雪荔探出身來,穿著一件棕色的厚夾克,領口翻起一層柔軟的羊羔毛,秀髮隨意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山裡的氣溫比山外低好幾度,入了秋,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有幾分凜冽的意味。
她將夾克拉鍊拉到最高處,縮了縮脖子,朝那幾個年輕人笑了笑:“來了來了,催什麼催。”
這是一座被青山環繞的小村莊,地處西南腹地,交通閉塞,是國家重點扶持的鄉村振興示範點。
村子也不大,百來戶人家,木質吊腳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鋪展在雲霧繚繞的山坡上。
清晨時分,炊煙從黛色的瓦縫間嫋嫋升起,混著山間的霧氣,整座村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靜謐之中。
景色是美的,像是被遺忘在世外的一片淨土。
這一行年輕人,都是今年下鄉的駐村幹部,負責融媒體宣傳,也就是拍影片、寫推文、運營賬號,將這座藏在深山裡的苗寨推介出去。
三女兩男,年紀都比溫雪荔小不了幾歲。
扎著高馬尾、說話像連珠炮一樣的姑娘叫周小笛,是團隊的策劃兼出鏡主持人,嗓門大,性格爽朗。
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姑娘叫沈棠,負責文案和指令碼,看起來文靜,寫出來的東西很有靈氣。
還有一個不愛說話、扛起相機來能蹲在同一位置等一個小時的姑娘叫孟晚棠,是團隊的主攝影師,構圖極好,就是話太少,有時候一天下來也蹦不出幾個字。
兩個男生,一個叫許昭陽,高高瘦瘦的,負責無人機航拍和後期剪輯,脾氣好,任勞任怨,是團隊裡的萬能磚,
另一個叫陸辭,個子不高,皮膚被山風吹得有點糙,性格最活躍,走到哪兒都能跟老鄉嘮上幾句,負責聯絡和統籌。
溫雪荔剛來的時候借住在村長家。
溫老爺子託了老戰友的關係,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身份是“來山裡休養的遠房親戚”,沒人多問,也沒人深究。
起初,這幫年輕人來村長家開會的時候,她總是避開,躲在房間裡,等他們走了才出來。
後來有一次,她在院子裡晾衣服,被周小笛撞見,對方自來熟,湊上來聊了幾句,發現她竟然是學紀錄片專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
從那以後,這群人就時不時來找她。
一開始是請教,某個鏡頭怎麼構圖更好,某段素材的節奏怎麼剪更舒服,轉場更流暢。
後來演變成端著電腦首接坐到她屋裡,一邊剪片子一邊討論,常常聊到天黑才散。
溫雪荔也樂得在後期製作上儘自己的一份力幫他們調整剪輯節奏、最佳化轉場、設計字幕風格,偶爾也幫忙寫幾段解說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