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曾興致勃勃勸她出鏡,周小笛舉著手機追著她拍,溫雪荔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拒絕得很果斷,她怕自己的臉出現在任何一個影片平臺上,那些資料流穿過光纖和衛星,最終匯聚到某個人的螢幕上。
不過,即使她不出鏡,她參與的後期工作也幸運地發揮了作用。
那些宣傳影片釋出後,效果比預期的要好得多。
第一條爆款是關於苗寨清晨雲霧的短影片,搭配一段沈棠寫的文案,由溫雪荔剪輯調色,釋出後在本地文旅賬號上收穫超過五十萬的點贊,評論區全是求位置的。
第二條是一支三分鐘的微型紀錄片,記錄村裡一位九十歲苗族阿婆織錦的全過程,從紡線到上機到成品,鏡頭細膩,沒有任何煽情的旁白,在短短一週內被多家省級媒體轉載,甚至有高校民俗研究室的老師私信聯絡,想購買這段素材作為教學資料。
那支片子的後期,是溫雪荔熬了三個通宵剪出來的。
秋收過後,苗年近了。
苗年是苗族最重要的節日,比春節還要隆重。
家家戶戶開始殺年豬、打餈粑、釀糯米酒,村子裡瀰漫著日漸濃郁的、屬於節日的忙碌與喜悅。
周小笛興沖沖跑來找她,說他們部門想趁苗年拍一支正式的紀錄片,作為年度重點專案上報。
“雪荔姐,這次你得幫我們!”周小笛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她,“指令碼、分鏡、後期指導,我們都聽你的。”
苗年那天,天還沒亮,村子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溫雪荔跟著團隊早早起床,扛著裝置走進晨霧瀰漫的村巷。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貼上新的對聯,廊柱上掛滿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
女人們穿上節日的盛裝,靛藍色百褶裙,銀飾從頭冠到項圈到手鐲,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耀眼的光芒,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像一曲流動的音樂。
男人們在蘆笙場上聚集,十幾支長短不一的蘆笙同時吹響,低沉渾厚的音調在山谷間迴盪。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奔跑,手裡舉著剛出鍋的餈粑,燙得齜牙咧嘴。
幾個年輕人擠在一張老舊的杉木桌前,桌上擺著幾道地道的苗家菜。
老鄉家的木屋低矮,燈光昏黃。
周小笛夾了一塊臘肉塞進嘴裡,抬頭看向溫雪荔,語氣隨意:“雪荔姐,你打算在這兒待多久呀?”
溫雪荔端著碗,筷子在米飯裡撥了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沈棠認真的感慨:“也就是雪荔姐你能在這兒待得住。換了我,頭一個月新鮮勁兒過了,就該想家了。”
周小笛立刻接話,嘴裡的臘肉還沒嚥下去,聲音含含糊糊的:“可不是嘛!要不是有你們幾個在這兒,我一個人真的待不住。上週我去鎮上取快遞,看見奶茶店都覺得親切得要哭。”
許昭陽在一旁默默扒兩口飯,語氣認真:“雪荔姐,說真的,你能力這麼好,窩在我們這個小山村幫我們剪片子,實在是有點屈才了。”
溫雪荔垂下眼,眸底有一絲極淡的失落,再抬起頭時,嘴角牽起一個向上的弧度:“在這兒也挺好的呀。我看這些天遊客漸漸多起來了,村子也比以前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