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沉默著，那唯一一次心軟換來的教訓，被賽繆爾奉為行事圭臬。
可是那些沉重的、血腥的、不屬於她的往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疲憊：“所以你現在也要逼死我嗎？”
賽繆爾怔住好幾秒，漸漸鬆開她，慢慢退開，坐回床邊，額髮垂落下來，遮住眉眼，在燈光下投出一片深重的陰影。
兩人寂靜良久。
......
“雪荔，我不想逼死你。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
溫雪荔蜷坐在床頭，一隻手緊緊攥著凌亂的領口，垂下頭，秀髮滑落遮住側臉：“放過我吧，賽繆爾。”
賽繆爾煩躁地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抬手想要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平復胸口那股無處宣洩的躁鬱。
溫雪荔緊繃的肩膀微微塌陷下來。
突然，一聲鬱沉的反問在書桌前響起：“這就是你放過我的意思？”
溫雪荔猛地抬眸。
賽繆爾不知何時拿起書桌上那本相簿，裡面夾著幾張舊照片，翻開的一頁，抬起頭，看向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慢條斯理從相簿中抽出一張照片——她和陳逾白穿著校服的合影。
賽繆爾對著燈光舉起，目光細細描摹照片上那個少年的眉眼，
“那個躺在醫院的男人，是這個人的哥哥？”
賽繆爾轉過目光，看向她，那雙眼睛裡的無措與茫然全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幽暗的火焰，將那張照片對著燈光轉了轉，
“溫雪荔，你可真是喜歡姓陳的，我是不是改個姓，你也會喜歡我？”
“我跟陳濯什麼都沒有。”溫雪荔的聲音發緊，“你不要再牽連無辜了。”
賽繆爾勾了勾唇，笑意不達眼底，用指尖點了點照片裡那個笑容溫暖的少年，語氣漫不經心：“那陳逾白呢？”
溫雪荔目光沒有閃躲：“你知道答案，為什麼還要問我？”
賽繆爾唇角的笑意僵住，那張照片在指間微微收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銀色打火機，拇指滑開滑輪，一聲清脆的“咔噠”聲，一簇幽藍的火焰跳起，將照片湊向那簇火焰。
紙張的邊緣接觸到火苗，迅速捲曲、焦黑，橙紅色的火焰沿著照片的邊緣蔓延開來。
溫雪荔撲過去，赤手伸向那張正在燃燒的照片，指尖觸到火焰，皮膚傳來一陣灼燒的刺痛，死死抓住照片未被點燃的一角，試圖將照片從火焰中奪出來。
賽繆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溫雪荔，你瘋了？！”
他劈手奪過那張燃燒過半的照片，甩在地上。
照片落在地板上，殘餘的火焰舔舐著紙面，將上面那個少年的笑容燻黑、扭曲，最終化作一小片蜷縮的灰燼。
賽繆爾將溫雪荔的手抓在手裡，皺著眉看著指尖那幾點被燙出的紅痕，皮膚上浮起一兩顆細小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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