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有落款。布袋繫著兩根抽繩,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她伸手將東西一樣一樣拿進來,放在桌上,關好窗,插上窗栓。
她解開那隻布袋的抽繩,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裡面裝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芝麻醬燒餅,還有一罐麻仁金絲,一小袋棗泥酥和牛舌餅,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她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是誰託人帶來的,只有她媽媽知道她愛吃什麼,每一件都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信封沒有封口,將信紙折了兩折塞在裡面。
她抽出信紙展開,是她媽媽的字跡,密密麻麻寫了整整兩頁。
信的開頭寫著:“荔荔,媽媽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這封信,但媽還是寫了。寫完了,心裡踏實些。”
溫雪荔的眼淚毫無徵兆落下來,抬手去擦,淚水越擦越多,順著下頜滴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慌忙用手背去吸那灘水漬,怕把字跡弄花了,吸了兩下又覺得好笑,吸吸鼻子,繼續往下看。
關曉芝在信裡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牛奶胖成球了,說劇團新排了一部戲,說劇團院子裡的桂花樹去年開了好多花,說陳濯去年秋天出院,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零零散散的,重要的事,不重要的事,她媽媽都寫在信上。
窗外,春日照亮青山。
在這個人人都用手機、訊息一秒就能跨越太平洋的年代,她竟然要靠一封手寫的信、一包託人輾轉捎帶的燒餅,才能收到母親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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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站在書桌前,將一份列印好的資料分析報告放在桌面上,翻到標記頁,語氣平穩彙報:
“先生,監測模型在過去一個月內篩選出七十三部風格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作品。經過人工複核,排除了六十八部,要麼是抄襲模板的營銷號,或者使用相同剪輯教程的學生作業,還有一些是某M機構的批次產出賬號。
剩餘五部作品,風格匹配度在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之間,但IP地址分佈在三個不同的省份,無法確認是否為目標物件。需要進一步縮小範圍。”
賽繆爾站在窗前,正在扣西裝袖釦,聽完彙報後沉默兩三秒:“五部作品的具體資訊發給技術人員,讓他們做逐幀分析,比對運鏡習慣和轉場節奏的細微特徵。不要只看宏觀風格,要看細節。”
庭院,春日光線從榕樹葉片間灑落下來,阿叻抱著瑞恩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曬太陽。
瑞恩穿著一件棉布連體衣,手裡攥著那隻小象玩偶,拇指反覆摩挲著象鼻上那顆紐扣。
聽見腳步聲,瑞恩沒有抬頭,但攥著小象的手指收得更緊一些。
賽繆爾原本己經走過長椅,但走出兩步後,停下來,轉過身,走回長椅前。
他彎腰,低下頭,在瑞恩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瑞恩沒有抬頭看他,沒有回應,但攥著小象的手指,似乎鬆開一絲絲。
賽繆爾首起身,沒有再看,轉身朝院門外走去,皮鞋踏過石板路的聲響漸漸遠去,消失在院門外的春光裡。
阿叻坐在長椅上,低頭看眼懷裡的小少爺。
瑞恩將小象往上抱一點,貼在自己被親吻過的額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