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覺後退一步,不知道是因為前方的路太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輛越野車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迷彩短袖的高大男人,寸頭,肩膀寬闊,皮膚因為常年日曬而呈現出古銅色。
男人環視一圈,視線最後定在村長家的方向。
距離有些遠,雨又大,溫雪荔沒能看清那位男人是什麼樣的眼神。
村長也看見那人,皺皺眉,嘟囔一句:“怪哩……”
他抬手搭在眉前擋了擋雨,仔細瞧去,“阿壯說好幾輛越野車,這怎麼就一輛?還就一個人下來?這後生看著倒是結實得很,跟阿壯說的一個樣又高又壯,還開的越野。不過阿壯說的是好幾輛哩。”
溫雪荔站在屋簷下,風將雨絲斜斜吹進來,打溼了她的鞋尖,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雨水順著車身滑落,車窗緊閉,深色的貼膜擋住車內的一切,看不出裡面還有沒有人。
“叔,能不能把你手機借我一下。”
村長回頭看她,疑惑:“咋了?”
溫雪荔一時說不出話來,那股熟悉的寒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爬。
村長見她臉色不對,也沒有多問,從兜裡掏出那隻老式的智慧手機,遞了過來。
溫雪荔接過手機,指尖微微發涼,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將門關上。
門外,村長己經和那個男人搭上話,聲音隔著雨幕傳進來,斷斷續續的:“後生,你找哪家?……哦,路過啊……這地方偏,你們越野車隊就一輛?……哦,後面還有啊……”
溫雪荔背靠著門板,握著手機的手發抖,那種氣質,她在雨林裡見過。
賽繆爾手底下那些人,就是這樣的氣質,冷硬凌冽的站姿,從容不迫的巡視。
恐懼淹沒她的理智,管不了那麼多,她解鎖螢幕,按下那三個數字,將手機貼到耳邊。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您好,這裡是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
對面傳來一個溫和沉穩的女聲。
“您好,我要報警……對不起,我不太確定,但是我很害怕……”
她語無倫次,但電話那頭的接線員沒有打斷她,用讓人安心的平穩語調回應她:“女士,沒關係,您慢慢說。您現在遇到了什麼情況?”
溫雪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舒緩下來:“我這邊……來了一些看起來不太友善的人,穿著迷彩服,開著越野車,在我們村子附近轉悠……就是……我感覺他們是壞人。”
她說出“壞人”兩個字時,自己都覺得荒謬好笑,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任何確鑿的理由。
“好的女士,我瞭解了。我們會安排最近的派出所派人過去檢視。請您提供一下您所在的具體位置。”
溫雪荔報出村子的名字,補充所屬的鄉鎮和縣。
接線員重複一遍地址確認無誤,叮囑她:“在民警到達之前,請您確保自身安全,儘量不要與可疑人員發生接觸。如有緊急情況,請立即撥打我們的電話。”
她寧願小題大做,也不想再賭一次,她不敢想象如果賽繆爾這條瘋狗如果這次找到她,會做出些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