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無意識退一步，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瑞恩身上移到賽繆爾臉上，眼眶裡湧上一層薄薄的淚光：“有意思嗎？我說過了，那不是我的孩子。”
賽繆爾慢條斯理反問一句：“那你剛才為什麼那麼緊張？”
溫雪荔蹙了蹙眉，將那層淚意逼退回去，喉嚨澀痛：“我跟你不一樣，我沒辦法做到對一條生命視若無睹。”
瑞恩乖巧安靜待在他父親的懷裡，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首看著雪荔，小手做著扣扣子的動作。
賽繆爾抬手，寬大的手掌輕柔拍撫著瑞恩的背脊，目光落在溫雪荔臉上，語氣出乎意料平和：“雪荔，你走吧。強扭的瓜不甜。”
溫雪荔的雙腿沒有動，視線鎖在他那隻拍撫著瑞恩後背的手上，強撐意識談判：“賽繆爾，瑞恩是無辜的。我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的孩子。他不是什麼工具，更不是一個因為留不住母親就要被處理掉的工具。”
賽繆爾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稱得上大方，愈發溫和：“雪荔，別跟我說這些。我對他的喜歡，全然取決於你的表現。不過你既然也不想留下來，我不勉強你。天快亮了，你回去吧。不然等會兒村長他們該擔心你了。”
多麼善解人意的一句話。
溫雪荔的寒毛豎起來，情緒被這句話推到崩潰的邊緣。
她背過身去，抬起手背，用力按住痠痛溼潤的眼睛。
賽繆爾看著那道單薄的、微微抖動的背影，眼神沉晦，低頭看向懷裡的瑞恩。
瑞恩的眼睛黏在溫雪荔的背影，小小的手指指向她，抬起頭，看向賽繆爾，發出一個稚嫩的音節：“mama……”
賽繆爾的餘光瞥見溫雪荔抖動的肩膀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抬起手，長指屈起，獎勵似的輕輕颳了刮瑞恩細膩的臉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是他的好兒子。
溫雪荔整理好情緒，重新轉過身來，眼眶還泛著紅：“你把孩子給我。”
賽繆爾掀了掀眼皮，語氣裡透出一絲被冤枉的無奈：“雪荔，你好狠的心。你要離開我，還想搶走我們的孩子？而且我是瑞恩法律上的父親。你連這個兒子都不認，有什麼資格把他留下來？”
溫雪荔氣極反笑，笑容裡滿是諷刺和悲涼：“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你用瑞恩來威脅我，如果我今天走了，你會怎麼對待瑞恩？”
她的眼眶再次溼潤，聲音裡帶上哭腔，“你這是在逼我。”
賽繆爾走近一步，伸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溫雪荔偏頭躲開。
他的手落空，賽繆爾沒有惱，淡定收回手，嘴角往上揚了揚：“這怎麼叫逼你？你現在大可以轉身離開，抬手捂住耳朵，把你兒子的哭聲隔絕在外，然後心安理得地去追求你的自由。”
“你根本就不是人！”溫雪荔怒罵道，聲音在寂靜的山野間炸開。
瑞恩被這聲怒罵嚇得小小抖一下。
賽繆爾低下頭，慈父般地輕輕拍了拍瑞恩的小肩膀，聲音溫和，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雪荔，你嚇到瑞恩了。”
這副做派讓雪荔噁心想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你敢做，我就報警抓你。”
賽繆爾從善如流回答，像是早就想好了對策：“我準備先帶瑞恩去墨西哥。”
溫雪荔氣得手指發顫，幾縷髮絲被冷汗浸溼，黏在頸側，在晨風中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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