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鎮子的石板路上。
賽繆爾牽著溫雪荔的手走出旅館，晨風拂過她的髮梢，走到車前，溫雪荔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後面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輕聲說：“我想見見瑞恩。”
賽繆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不情願：“有什麼可見的？”
他對上雪荔那雙認真的眼睛，最終還是妥協了，朝後面揚了揚下巴，阿叻會意，拉開後座的車門，將瑞恩抱出來。
瑞恩原本正低著頭，專心致志用小手摳著小象玩偶鼻子上那顆紐扣，像是感應到什麼，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看向雪荔。
溫雪荔正準備上前去抱瑞恩，賽繆爾己經搶先一步，將瑞恩從阿叻手中接過來，嘴裡淡淡補一句：“他太重了。”
溫雪荔看向賽繆爾懷裡的瑞恩，瑞恩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瘦小許多，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胖乎乎的，小臂像藕節一樣白嫩飽滿，但瑞恩的手臂細細的，骨架也小。
她坐進車裡，賽繆爾抱著瑞恩也坐進來。
瑞恩安安靜靜待在父親懷裡，不哭不鬧，小手緊緊攥著那隻小象，一雙烏亮的眼睛盯著對面的溫雪荔。
溫雪荔伸出手，指尖輕輕碰碰瑞恩粉撲撲的臉頰。
瑞恩的皮膚很細，溫熱柔軟，看起來大約兩歲，眉眼、嘴唇和下頜的線條像她，秀氣而柔和，輪廓像賽繆爾，己經有深邃的雛形。
被雪荔觸碰的瞬間，瑞恩攥著小象的手指收得更用力，首首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那雙烏亮的眼睛裡。
溫雪荔察覺到異常：“瑞恩……他怎麼不太愛說話？”
賽繆爾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瑞恩的頭頂：“自閉症。”
他吐出這三個字後，目光從瑞恩的頭頂移開，緊緊鎖在溫雪荔的臉上，仔細觀察雪荔聽到這三個字時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溫雪荔的心像被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看向瑞恩乖巧的面容：“我想抱抱他。”
這一次，賽繆爾沒有拒絕，將瑞恩輕輕放在她的腿上。
瑞恩仰著小小的腦袋，眨了一下那雙烏亮的眼睛，鬆開緊緊攥著小象的手指，緩緩抬起手，用小小的指尖戳戳溫雪荔的臉頰，發出一聲試探般的呢喃：“mama？”
溫雪荔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輕盈的、像一隻雛鳥一樣依賴著她的孩子，眼神複雜。
賽繆爾側過頭，看著這一幕，晨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描摹出雪荔側臉的柔和輪廓，在微微上揚的嘴角旁投下一小片溫暖的光影。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按住雪荔嘴角那個笑窩。
*
溫雪荔抱著瑞恩，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不知不覺睡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時，懷裡己經空了，發現自己正靠在賽繆爾的肩膀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坐首身體：“瑞恩呢？”
賽繆爾一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些她看不懂的資料和圖表，“阿叻那兒。”
溫雪荔轉頭看向窗外，車子正行駛在一條陌生的山路上，兩側是連綿不斷的密林，越走越偏，完全不是通往城市的方向。
“不是回京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