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繆爾偏過頭，目光越過機艙的邊緣看向雪荔：“我十七歲的時候就會了，在南蘇丹跟一個退役的法國外籍軍團飛行員學的。”
雪荔還在猶豫。
賽繆爾解開安全帶，翻身從座艙裡跳下來，落到她面前，二話不說，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穩穩端起來。
溫雪荔猝不及防，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你幹嘛——！”
賽繆爾踩上機翼的踏板，將她安安穩穩地放進後座，俯下身，替她拉過安全帶，扣好調整鬆緊，動作一氣呵成。
他首起身，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坐穩了。”
說完，賽繆爾坐回前座，拉上艙蓋，啟動引擎。
黃昏前半小時起飛，向西追逐落日。
雪荔坐在後座，透過艙蓋的弧形玻璃向外望去。
邁阿密海岸線徐徐展開。
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面，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金色，頭頂的淺金過渡到天邊的橘紅，整個世界浸泡在溫暖磅礴的光輝裡。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日落，不再需要站在地面上仰望，而是置身其中、被光包裹著的。
彷彿一伸手就能碰到那輪太陽，雲層在下方流淌，城市在腳下鋪展，燈火漸次亮起。
她像一粒塵埃懸浮在這片無邊蒼穹與廣闊大海之間。
前座傳來賽繆爾的聲音，透過耳機，低沉清晰：“靠近我一點。”
雪荔回過神來，搖搖頭：“你專心一點。”
賽繆爾微微偏過頭，抬手將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那雙棕色的眼眸。
逆光中，那雙眼睛像兩顆被落日點燃的琥珀，深邃明亮，浮起一絲惡劣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但雪荔從他的目光裡讀到危險的訊號。
下一秒，男人推動操縱桿，飛機猛地向右傾斜。
整個天地在她的視野裡翻轉過來，海岸線成為天空，雲層變成大地，失重感從胃部升起。
她下意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指尖堪堪揪住賽繆爾飛行服的一小片面料。
飛機很快恢復水平。
賽繆爾的笑聲透過耳機傳來，計謀得逞的愉悅，偏過臉，高挺的鼻樑在金色的夕光中投下一道銳利的陰影，下頜線條幹淨利落，被落日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抬了抬下巴：“看見那道光了嗎？”
雪荔循著方向望去，海面上有一道銀白色的痕跡，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像一尾遊動的光劃破深藍色的水面。
“是海豚。”賽繆爾說。
雪荔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銀白色的軌跡，首到沒入更深的暮色中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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