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叻站在廚房門口，默默看著這一幕。
雪荔蹲在地上耐心握著瑞恩的手，教他一起攪拌碗裡的南瓜泥，瑞恩難得沒有躲開陌生食物的氣味，好奇伸著脖子往碗裡看。
雪荔舀起一點點米糊，吹涼，遞到瑞恩嘴邊，瑞恩張開嘴吃下去。
他抬手撓撓後腦勺，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流露出隱隱的悲哀。
夜裡，溫雪荔給瑞恩洗澡。
浴室裡暖黃的燈光照著，熱氣氤氳成一片白濛濛的霧，鏡子被蒙上一層水汽。
浴缸裡放滿溫熱的水，水面漂浮著一層泡泡，在燈光下泛著虹彩般的光澤。
溫雪荔蹲在浴缸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趁瑞恩不注意，悄悄一隻新買的洗澡玩具放進水裡，那是一隻精緻的旋轉木馬，巴掌大小，頂上有一個小水輪。
裝水之後，水輪帶動木馬緩緩旋轉，細密的水花從頂上一圈一圈灑下來，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一場微型的、只屬於浴缸裡的煙花。
瑞恩原本專注捏著那隻黃色小鴨子的腦袋，感覺到水花的變化，抬起頭，看見那隻旋轉的木馬，目光追著木馬的轉動。
溫雪荔伸手蘸上一點泡泡，輕輕點在瑞恩的頭頂。
瑞恩的頭髮溼漉漉貼在腦門上，那一小坨白色的泡沫立在頭頂，像一隻小小的犄角。
雪荔看著自己的傑作，忍不住彎起嘴角，又趕緊抿住，怕笑出聲來嚇到瑞恩。
瑞恩低頭看看水面，又抬頭看看她，伸出小手，從水面上抓起那隻黃色小鴨子，遞到她面前，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雪荔說：“給我的？”
瑞恩把小鴨子往她跟前遞了遞，然後又從水面上撈起那隻小海星、小章魚、橙色的小魚......一隻一隻全都撈起來，大方地一個一個塞進雪荔手裡。
瑞恩似乎覺得還不夠，把那隻正在旋轉的木馬也撈起來，溼淋淋捧到她面前。
雪荔低頭看著自己懷裡那一堆溼漉漉的玩具，用額頭輕輕碰了碰瑞恩的額頭：“瑞恩好大方啊……都給我了，你自己玩什麼呢？”
瑞恩往前挪了挪小屁股，將自己溼漉漉的小身體靠進她懷裡，抓起那隻小鴨子，重新放回水面上，推了推，讓小鴨子重新漂到她手邊。
瑞恩在告訴她怎麼玩這些玩具。
溫雪荔靠在瑞恩的小床邊，手裡捧著一本圖畫書。
瑞恩縮在她身側，小小的身體靠著她的手臂，手裡攥著小象的耳朵，目光落在書頁上。
溫雪荔翻到最後一頁，畫面上是一隻小企鵝終於找到媽媽，在冰雪覆蓋的海岸邊，兩隻企鵝的肚子貼在一起，畫面暖融融的。
她的聲音輕柔平緩，唸完最後一行字：“……然後，小企鵝再也不害怕了。因為它知道，無論走多遠，媽媽都會找到它的。”
瑞恩忽然伸出手，小小的指尖點那兩隻依偎在一起的企鵝的畫面，用力地點著那幅畫，小小指尖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