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繆爾離開後的第三天，一位私人醫生登門拜訪，在客廳裡給瑞恩做了一系列評估，溫雪荔坐在一旁，瑞恩在醫生的引導下完成一些簡單的指令，指認卡片上的圖案、模仿發聲、拼搭積木。
瑞恩表現得不算配合，但也沒有抗拒，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她。
評估結束後，醫生合上資料夾，轉向溫雪荔，語氣客觀：“瑞恩的自閉症譜系表現屬於中度偏輕，最近這段時間有明顯的改善跡象。他能與人產生眼神接觸，有主動關注的意願，這對自閉症兒童來說是很好的訊號。”
醫生翻開病歷本補充道，“不過瑞恩的身體素質確實偏弱，早產兒底子薄，加上長期進食不規律，身高體重都落後於同齡兒童的正常曲線。免疫力也偏低，換季時容易生病。需要多帶他曬太陽、適當活動，飲食上也要慢慢調理。”
他合上病歷本，看向雪荔，叮囑，“多陪陪他，多跟他說話。哪怕他看起來沒有反應，他也在聽。”
溫雪荔點點頭，低頭看向瑞恩。
瑞恩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小象，但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從那以後，溫雪荔每天都會帶瑞恩去後花園。
邁阿密的陽光充沛，後花園裡種滿熱帶植物，她抱著瑞恩坐在草地上，指著那些花一樣一樣地告訴他名字：“這個是鶴望蘭，像不像一隻小鳥？”
瑞恩不說話，但目光會順著她的手指移動落在那些花朵上。
雪荔皺了皺眉，又問一句，“你知道什麼小鳥嗎？”
瑞恩抓起草坪上一本書啪地一聲遞給她。
雪荔接過翻過書本，封面印有一隻五顏六色的小鳥。
她鬆了一口氣，揉揉瑞恩細膩的臉蛋，“還好不傻。”
瑞恩伸出手，指尖碰一下花瓣，迅速縮回來，像是完成一次勇敢的探險。
溫雪荔也不催促打擾瑞恩，一遍一遍跟瑞恩說話，聲音輕柔耐心。
有一天，瑞恩在她指著三角梅說出“紫色”的時候，忽然跟著重複一遍：“紫。”
中文發音很標準。
溫雪荔彎起嘴角：“對，紫色。瑞恩真棒。”
瑞恩往她懷裡拱了拱，將小腦袋抵在她的胸口。
傍晚，溫雪荔在廚房裡給瑞恩做輔食，把南瓜蒸熟，壓成泥拌進米粉裡，又切了一小片蘋果剁成碎末撒在上面。
她正低頭攪拌，腿上一沉。
瑞恩不知什麼時候從客廳跑過來，兩隻小手抱住她的小腿，仰著小小的腦袋看她，手裡還攥著那隻小象，嘴裡含含糊糊發出一個音節：“ma……ma……”
雪荔被瑞恩的動作逗笑了，放下碗，蹲下身，與他平視。
她伸手捏了捏粉撲撲的臉蛋，指尖觸到那細膩溫熱的皮膚，笑意從眼角漾開：“瑞恩是想幫忙嗎？”
瑞恩沒有回答，抱在她腿上的小手沒有鬆開，反而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