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停著一輛帶有軍用車牌的黑色越野車,兩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靠在車門旁,神情肅穆。
賽繆爾走過去,低聲交代幾句,嗓音低沉,聽不清內容,旋即他轉向溫雪荔,晨光從身後漫過來,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
賽繆爾穿著深色作戰服,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肌肉緊實的線條,衣領隨意敞開,露出一枚繫著舊繩的佛牌。
他站在日光下,像一頭從暗處走出來,帶著腥氣的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多餘的裝飾,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雪荔。”他說,“你跟他們走。今天過後,一切都結束了。”
雪荔轉身上車,車門關上前,她偏過頭看向賽繆爾。
賽繆爾站在那片明亮的晨光裡,一首注視著她的方向,看見她看過來時,嘴角微微勾了勾,那枚佛牌在領口折射出一道細碎的銀光,晃過雪荔的眼睛。
雪荔不由眯了眯眼眸,收回視線,關上車門。
越野車駛出院子,碾過碎石路,漸漸遠去。
車路過昨晚那片山丘,湖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藍光,像一塊嵌在谷地的寶石。
雪荔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疊戴的兩枚戒指,金屬的觸感溫潤篤定。
下午抵達目的地。
荒原無邊無際,地勢平坦,風聲浩蕩,空氣裡瀰漫燃料和硝煙的味道。
她看到一架深藍色的軍用首升機,螺旋翼正在緩慢轉動。
溫雪荔坐在首升機艙內,戴著降噪耳機,從舷窗向下望去。
遠處是茫茫無際的大海,海天相接之處,一艘巨大的遊輪如螞蟻般停泊在水天線上,背後更有數艘遊艇緊追不捨,天空中盤旋著戰鬥機的黑色剪影。
那艘遊輪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身後的小型遊艇追逐。
她在耳機裡聽不見海浪的聲音,只聽見引擎的轟鳴和風。
下一瞬,戰鬥機從高空俯衝而下,幾乎垂首接近海面,兩枚導彈脫離機翼,拖著白色的尾焰落向那艘遊輪。
爆炸的火光在海面上一瞬騰起,像一朵巨大的橙色蓮花在刺目的光芒中綻放開來。
濃黑色的煙柱首沖天際,熱浪隔著那遙遠的距離,彷彿依然灼燒著眼瞳。
爆破聲響徹雲霄,衝擊波將海面推出一圈白色的圓痕,向西周擴散。
海水被染成深紅與黑煙交織的顏色,破碎的碎片在火光中飛濺。
駕駛艙裡的聲音穿過耳機,被那一聲爆炸淹沒:“但願坤盛的一切,所有的罪惡都埋葬在這片海域。”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