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去那幹嘛？”
“上交國家！”
林清秋挺直腰板，眼神堅定。
“這東西必須立刻封存，由專機送往燕京軍工總署。”
“你立了天大的功，國家會給你發錦旗，給你安排最好的工作！”
冷風颳過土溝，楊樹上的枯樹枝嘩啦啦作響。
陸星野扯了下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錦旗能當飯吃嗎？”
他拍了拍乾癟的肚子。
“我叫陸星野，靠山屯的絕戶頭。”
“我爹死在前線，得過錦旗。我娘病死在炕上，家裡連買口薄皮棺材的錢都沒有。”
陸星野盯著林清秋的眼睛，聲音不帶一絲起伏。
“今天早上，我五歲的妹妹差點餓死在那張漏風的土炕上。”
“你現在讓我餓著肚子，陪你去武裝部上交一張破紙？”
林清秋愣住了。
那些宏大的國家大義。工業格局，在這個農村青年的飢餓面前，突然變得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可......可那是五軸機床啊......”
“它就是造原子彈的圖紙，今天也得給我往後排。”
陸星野懶得再跟這女人廢話。
他轉身，大步往土溝上面走。
“你去哪？”
林清秋慌了，踩著爛泥追上去。
“去鎮上，換錢買肉。”
陸星野頭也沒回。
他拍了拍棉襖裡懷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硬塊。
百年野山參換成現洋和肉票，那才是實實在在能嚥進肚裡的活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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