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肉不行，調味還是太少。
粗鹽得買，辣椒麵得添，能弄到點醬油。花椒那就更好了。
明兒無論如何也得去鎮上一趟，把這些東西備上。
往後山裡再有收穫，不能次次都這麼幹啃硬燉，太糟踐東西。
李洪偉這邊火塘燒得通紅，肉香四溢，獨自吃得痛快，李家老宅那邊卻是另一番模樣。
天剛擦黑，院子裡悶得人渾身發黏。
李家本就家境普通，別說電風扇，連像樣點的竹蓆都沒幾張。
一張舊八仙桌擺在院當中，桌上只有一大盆大碴子粥，幾個玉米窩窩，還有一碟鹹得發苦的醃白菜。
李志才坐在上首，李洪良。李洪彥陪在桌邊，誰都不多話，只悶頭吃飯。
按家裡老規矩，女眷不能上桌。
黃秀芝和兩個兒媳各自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吃。
四妹李珍珍年紀還小，也一樣沒資格坐桌，只能捧著碗，蹲在門檻邊，小口小口喝著稀粥。
白天剛分了家，李志才又把話說得那麼絕，院裡沒人敢大聲喘氣。
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還有大碴子粥吸溜吸溜的聲音。
李珍珍低著頭，半天沒吃進去幾口。
她跟三哥李洪偉感情最好。小時候她捱了罵，是三哥護著她。
冬天她鞋底磨破了，也是三哥悄悄拿破布給她墊厚。
如今白天才眼睜睜看著三哥推著板車搬出去，晚上再看著這盆清粥窩窩頭，她越想越難受。
猶豫了半天，她終於鼓起勇氣，小聲開了口。
“爹......”
李志才抬起頭，臉還是黑的：“幹啥？”
李珍珍捧著碗，聲音發虛：“我......我想給三哥端一碗粥過去。他一個人在那邊，剛分出去，興許還沒吃上飯呢。”
話音剛落，李志才當場就沉了臉。
“端什麼端！”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裡的粥都跟著晃了一下。
“把碗放下！誰準你去的？”
李珍珍被這一嗓子嚇得一縮，手一抖，碗邊的粥都潑到了手背上，燙得她直吸氣，也不敢吭聲。
黃秀芝一驚，剛想說句話，李洪彥已經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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