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一樣的男人上官瑤身軀一震,轉頭看向宴會廳門口。那雙一直從容不迫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真正的驚慌。
趙明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的嘲諷又深了幾分:“上官小姐怕是急昏了頭。我能做這份親子鑑定,自然是經過上官家主,上官南天的允許。你若不信——上官南天來了,你當面問問他?”
上官南天從宴會廳門口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下屬。他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五十歲的臉上輪廓硬朗,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上官瑤快步迎上前,她忽視掉父親生氣的樣子,忽視掉父親剛才那句高聲辱罵,這些都比上趙明陽手中那份親子鑑定重要,雖然她一點都不相信。
“爸!”
還未等上官瑤解釋,上官南天抬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她臉上。
上官瑤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我沒有你這樣的逆女!”
楚靈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上官瑤的胳膊。“小姐!”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的手指緊扣著上官瑤的手臂,另一隻手已經攥成了拳頭,但被上官瑤輕輕按住。
上官瑤捂著臉,緩緩轉回頭。她的左臉頰上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襯得她白皙的皮膚格外刺目。她看著面前這個威嚴的男人,看著這張自己叫了二十六年“爸”的臉,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她的聲音倔強地撐著,不肯碎掉:“從小到大,你沒有對我動過手。現在你竟然打我?”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趙明陽手中那份親子鑑定,指尖在微微發抖:“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上官南天轉過臉去,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冷硬得像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自然是真的。”他頓了頓,聲音從冷硬變成了斥責,“就因為我一直縱容你,所以你才有恃無恐,屢次忤逆於我。我上官南天——不需要你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女兒。”
上官南天盯著上官瑤,那雙眼睛裡沒有溫情,只有評估。二十六年過去了,他評估的結果是:賠了。趙氏聯姻她不要,家族安排她不從,自己跑去雲州找了個被掃地出門的贅婿當眾宣佈是未婚夫,把他上官南天的老臉丟盡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這樣一個女兒,是親生的又怎樣?親生的不聽話,照樣是負資產,是養不熟。至於那份親子鑑定是真是假,他根本不在乎。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反正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有血緣的女兒,而是一個聽話的工具。以前上官瑤是工具,現在這個工具不好用了,換一個就是了。
上官瑤紅了眼眶,但她嘴角卻浮起了一抹笑。是那種被徹底傷透了之後。忽然什麼都不在乎了的笑。她點了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進嘴角,鹹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縱容我?這些年,你有過問我分毫嗎?你的眼裡不是權勢就是地位——我壞了你和趙氏聯姻的好算盤,你當然覺得我沒用了。”
她轉過頭,看了看趙明陽,又看了看站在蘇家眾人中間。還在消化“真千金”身份帶來的狂喜的蘇清雪。然後她重新轉回來,看著上官南天,聲音從委屈變成了決絕:“甚至,你不和我媽商量,就擅自決定認下這位憑空捏造的真千金。正好——我也不需要你這樣冷血無情的父親。”
上官瑤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剩餘的淚水全部逼了回去。她是上官氏族的大小姐,她可以被打,但不能在外人面前哭。尤其不能在趙明陽面前哭。趙明陽正站在幾步之外,嘴角掛著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笑容,等著看她崩潰。上官瑤的脊背重新挺得筆直,眼眶還是紅的,但目光已經恢復了那副從高處俯瞰的從容。趙明陽可以收買鑑定機構。可以串通上官南天。可以拿一份偽造的檔案在滿堂賓客面前把她從氏族族譜上劃掉,但他拿不走她骨子裡的東西——那份屬於上官氏族嫡女的驕傲是二十六年的教養刻進骨髓裡的,不是一頁紙能推翻的。
上官南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然後他再次抬起手。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更急更猛,手掌在空中劃出一道風聲。上官瑤沒有躲,她站在那裡,含著淚水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父親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永遠刻在記憶裡。
那隻手沒有落下來。
林天的手從上官瑤身側探出,五指扣住了上官南天的手腕,將上官南天的手腕穩穩地停在半空中,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狠話,只有冷冷的兩個字:
“住手。”
上官瑤轉頭看向林天,眼神里充滿意外之色。
當初她找上林天,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感情用事。她需要林天的婚約來對抗趙氏,需要他並肩王的爵位來壓制上官南天,這本質上是一場交易——她替林天收拾蘇家齊家,林天幫她擋趙家,公平互利,誰也不欠誰。但現在,她手裡最大的籌碼已經碎了。那份親子鑑定把她的身份扒了個乾淨,她不再是上官氏族的嫡女,她對林天的價值,在一分鐘之內歸了零。
一個精明的商人這時候該做的,是鬆手。鬆手是本能,不鬆手才是瘋子。
林天當然該鬆手,他甚至不需要找理由。可在她父親揚手要打她的時候,在她最狼狽。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林天扣住了那隻手腕。
她已經在心裡重新估了價——這個男人,和她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