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滅你有什麼不可能齊思遠掖了掖衣領，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的步伐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世家公子派頭，但掖衣領的手指微微發顫，出賣了他此刻翻湧的心緒。葉宏圖那一推，推掉的不只是他的體面，更是他在雲州商界賴以行走的那張“宏爺親信”的招牌。此刻這張招牌碎了，但他還有另一張——齊家。
雲州第一世家，百年底蘊，三代積累。他必須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到，即便沒有葉宏圖，他齊思遠依然是誰也惹不起的存在。他傲然走到蘇清雪身旁，站定，語氣斬釘截鐵。
“即便沒有云州商會，你還有我齊家。有我在，蘇家，就倒不了！”
蘇清雪轉頭看著他，淚眼朦朧中閃過一絲感動。在她最崩潰的時刻，在她被葉宏圖當眾撕掉投資合同。被林天一句句事實逼到牆角的時候，齊思遠站出來了。他沒有像蘇家其他人那樣嚇得瑟瑟發抖，沒有像她母親那樣只會哭嚎哀求，他站得筆直，語氣堅定，像一個真正的男人。她喉頭哽咽，幾乎是從唇縫裡擠出兩個字：“齊少......”
葉宏圖從鼻腔裡冷哼一聲。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兩道冷電釘在齊思遠臉上。“齊思遠，你是要和我雲州商會作對嗎？”
齊思遠迎上他的目光。他今晚捱了葉宏圖一推，被當眾罵作“什麼東西”，憋了一肚子的屈辱和怒火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他不再端著了，不再裝那副謙虛卑微的後輩姿態。他抬起頭，用和葉宏圖平視的角度，一字一頓地說道：“葉宏圖！我敬你是雲州商界鰲頭，尊你一聲宏爺。可你——竟然俯首於一個懦弱無能的廢物棄婿！”
他拖長了尾音，抬手朝林天的方向指了指，語氣從憤怒轉為嘲諷，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如此行徑，你不配得我三大世家的敬重！”
話音落地，滿堂譁然。靠牆那桌的錢家家主放下酒杯，眉頭擰成一團，偏頭跟旁邊的王家家主嘀咕：“齊家這是要跟宏爺撕破臉了？”
王家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百年世家對雲州商會，這水太深了，咱別摻和。”那邊建材商已經徹底縮到了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嘴裡唸叨著：“今晚這都什麼事啊”。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宴會廳裡翻湧，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站隊的話——兩邊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
齊思遠轉向林天。他下巴微揚，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像是在打量一個靠作弊贏了一局的對手。他不相信林天是憑真本事坐上雲州商會掌權人之位的，這個送外賣的廢物一定是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一定是仗著葉宏圖的愚忠才爬到了不該屬於他的位置。但只要葉宏圖不動，齊家就不怕。
他看向林天語氣篤定的說道：“我不知道你耍了什麼手段，博了個雲州商會掌權人的身份。但就算沒有葉宏圖，我齊家也是雲州第一世家——蘇家，我護定了！”
他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像是在宣示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蘇從文在旁邊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劉萍更是連連點頭，嘴裡喃喃著“還是齊少靠得住”。蘇彥飛捂著斷指，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齊思遠的背影，覺得這個“姐夫”才是真正能庇護蘇家的男人。
林天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三分鐘。”
齊思遠眉頭一皺，顯然沒有聽懂這兩個字的意思。“什麼？”
“我說過，十年豪門，屈手可造。百年世家，彈指可滅。”林天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我能讓蘇家三年成豪門，也能讓你齊家——三分鐘破產。”
宴會廳裡炸開了鍋。剛才還在努力把自己縮排牆縫裡的賓客們紛紛抬起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交換著目光。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搖頭，有人用一種“這小子是不是瘋了”的表情打量著林天。齊家是什麼概念？百年世家，三代積累，產業遍佈雲州，人脈深入京都。就算是宏爺本人，要動齊家也得掂量掂量後果。他一個靠著葉宏圖才坐上掌權人之位的年輕人，憑什麼說三分鐘讓齊家破產？
齊思遠仰起頭，笑了。是那種聽到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之後。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的肆意大笑。笑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迴盪，震得水晶吊燈都在微微顫動。蘇彥飛下意識跟著笑了兩聲，但笑著笑著發現周圍沒人跟著笑，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破產？我齊家百年底蘊，盤踞雲州上流社會五十年有餘——”他收住笑聲，面色一沉，雙手攤開，像是在向全場展示一個鐵打的事實，“三分鐘，你連我齊家的產業都數不完，還想讓齊家破產？真是笑話！”
可他的話音還沒落地，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齊家家主專屬的手機鈴聲。齊思遠愣了一瞬，眉頭皺起，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就接通了電話，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乾淨的得意。
“爸——”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像一記悶雷直接炸進宴會廳，齊建森的怒吼聲透過聽筒傳出來，連站在幾步之外的葉宏圖都聽得清清楚楚。
“孽障！你在外邊惹了什麼人——害得我齊家破產了！”
齊思遠的身體猛地一晃，手機差點從掌心裡滑出去。他一把攥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完成了從得意到震驚。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恐懼的三重切換。聲音變形的厲害，他自己都無法相信是從他喉嚨裡發出的：“怎。怎麼可能！”
葉宏圖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他和林天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相同的疑惑。對齊家他還沒有來得及採取任何措施，至少不是他做的，也不是林天剛才那個“三分鐘”起了言出法隨的作用。
三分鐘從打電話到破產，這個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雲州商會的能力範圍。那會是誰？
答案來得比所有人的思考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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