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蘇家，該當何罪林天看著蘇清雪，神情淡漠，他知道蘇清雪接下來會說什麼。
果然，蘇清雪在看到林天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心寒。只有一片乾乾淨淨的。被掏空了所有情緒之後的平靜後。
她確認了，這個她認識了三年的男人，一直在騙她。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蘇清雪的聲音陡然拔高，淚水終於從眼眶裡滾落下來，但她沒有去擦，只是死死盯著林天，“你若早點表明身份，蘇家怎麼可能會給你難堪？我又怎麼可能會和你離婚？你為什麼要鬧到這一步？”
蘇清雪問得理直氣壯。她不是後悔自己做了什麼，她是在怪林天為什麼不早點亮出底牌。她不是覺得自己錯了，她是覺得林天不夠配合——你明明這麼厲害，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早點告訴我，我不就不會跟你離婚了嗎？所以走到這一步，說到底還是你的問題。
林天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她和蘇彥飛之間，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蘇彥飛說“如果你指使得動宏爺，雲州商會就該奉蘇家為主”，蘇清雪說“你若早點表明身份，我又怎麼可能會和你離婚”。都是在怪他，都在說他給的不夠。
看，這就是蘇清雪。或者說，這就是蘇家人的邏輯——你給得不夠多，你亮得不夠早，你藏得太深，所以錯全在你。
他們從來不會反過來想：他為什麼要藏？他為什麼不願意早點亮出來？是不是因為每一次他試圖說出口的時候，都被人用“爛泥扶不上牆”堵了回去？是不是因為他在這個家裡待了三年，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相信過他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句話？
所有人都在怪他，所有人都在說他給的不夠，卻沒有一個人問過自己——我給過林天什麼？我信過他一次嗎？
這套邏輯在蘇家已經運行了整整三年，嚴絲合縫，滴水不漏。它把蘇家所有人都包裹在一個溫暖的繭裡，在這個繭裡，蘇清雪是商業天才，蘇彥飛是眼光犀利的豪門少爺，蘇從文和劉萍是慧眼識珠的伯樂岳父岳母，而林天是那個永遠扶不上牆的廢物贅婿。今天這個繭被葉宏圖一腳踩碎了，碎得稀爛。可蘇清雪的第一反應不是“原來我錯了”，而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還在試圖把繭重新織起來，哪怕碎片已經扎得她滿手是血。
“我說的，你信過嗎？我說你不必那麼辛苦，我說我會予蘇家無上榮光——你蘇清雪有信過一句嗎？”
林天並不是解釋，只是很自然的陳述一件事實。
“那你就不會拿出實際行動嗎？光會說，有什麼用？你讓我怎麼相信？”
蘇清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還帶著委屈，還帶著一個被辜負的女強人理直氣壯的質問。但她的話還沒落地，林天就接上了。
“我沒有行動嗎？我安排雲州商會給你蘇家送了最高規格的賀禮——可你蘇家有眼無珠，毀了賀禮不說，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葉宏圖聞言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主桌。那尊倖存的玉貔貅還靜靜地臥在托盤上，但地上散落著的，是被掰斷的黑卡碎片。被撕成碎片的房產證。被踩花了的車鑰匙。他的目光從那些碎片的殘骸上一一掃過，當他看到地上那尊斷成兩半的玉貔貅時，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劇烈發抖。
“什麼？賀禮毀了？這幾樣賀禮，無一不是舉世無雙的珍寶，尤其這玉雕——乃是國主御賜！”
他猛地轉回身，怒指蘇家眾人，聲音震得水晶吊燈都在微微晃動。
“你蘇家——該當何罪！”
蘇從文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劉萍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撞翻了一張椅子。蘇彥飛捂著自己的斷指，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家所有人都僵住了。沒有人敢答話，沒有人敢動。他們毀了國主御賜的寶物——這不是賠錢能解決的事，這是掉腦袋的罪。而他們剛才還在嘲笑那尊玉雕是地攤貨，還在嘲笑那輛蘭博基尼是假的，還在撕碎房產證的時候說“還不如讓送外賣的組個車隊來擺點花樣”。此刻那些嘲諷和輕蔑，全變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鍘刀。
林天抬起手，輕輕壓了壓。
“罷了。此事不必追究，權當我還清了蘇家的恩情。”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結清一筆終於到期的舊賬。然後他看向蘇清雪，目光平靜得讓蘇清雪心底發寒。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清雪咬著下唇，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她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但“對不起”三個字像被焊死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她只是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賀禮的事情，是我沒攔住小飛。可那三百億的投資——”
“我是不是說了，三百億投資是我授意葉宏圖給蘇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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