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要亡蘇家對，從頭再來！
蘇清雪暗自給自己打氣，她不能倒下，不能認輸，不能讓林天看到她的狼狽。她要證明給所有人看——蘇家能崛起靠的不是他林天，是她蘇清雪。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葉宏圖帶著四名下屬從主桌方向走來。兩名下屬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尊完好的玉貔貅和斷裂的貔貅碎片，另外兩名下屬也沒空著手——一個拎著被踩得變了形的蘭博基尼車鑰匙，另一個手裡託著被掰成兩截的百億黑卡和被撕成碎片的房產證殘骸。國主御賜的寶物要收回，其餘這些被蘇家親手毀掉的賀禮，他也要一併帶走。留在這裡，髒了這些寶貝。
葉宏圖路過蘇家眾人面前時，腳步微微頓了一瞬。目光從蘇清雪臉上掃過，嘴角浮起不加掩飾的嘲諷。
“國主御賜的玉貔貅，你們當幾百塊的地攤貨摔了。天盛集團的百億黑卡，你們掰成兩半當玩具踩了。蘭博基尼限量款的鑰匙，你們說仿得還挺像。五百平的別墅王，你們撕成碎片說不如讓送外賣的組個車隊來擺花樣。”他低下頭，拿起那尊倖存的玉貔貅，燈光落在溫潤的玉質上，美得讓人心顫，“真金白銀送到你們手上，你們一件一件全毀了。魚目混珠，不辨真假——你們蘇家落到現在這步田地，怨不得任何人。”
他將玉雕小心地放回托盤裡，重新抬起頭，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從頭再來？今天過後，你蘇家沒破產，已是萬幸。往後沒有主人的助力——你蘇家再努力一百年，也還是末流。”
說完葉宏圖收回目光，他沒有給蘇家人任何反駁的機會，帶著下屬大步朝宴會廳門口走去，只留下蘇家眾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又不敢還手。
葉宏圖一走，賓客們立刻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場。最先動的是建材商，他把手裡端了一整晚都沒喝完的酒杯往桌上隨手一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事後諸葛亮：“哎，本以為今天是蘇家騰飛的起點，沒想到是飛到頭嘍。”
旁邊那位接話的語速比他還快，已經拎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就是，都被踢出雲州商會了，算什麼狗屁豪門，還慶哪門子功，散了吧散了吧。”
賓客們走得很快，不到片刻功夫，原本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就空了。滿桌的殘羹冷炙，東倒西歪的酒杯，散落一地的碎紙片和碎玉渣，空氣裡還殘留著酒氣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渾濁味道。幾個侍應生縮在角落裡，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收拾，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敢先動。
老太君拄著柺杖站在滿地的碎片中間，混濁的目光緩緩掃過空蕩蕩的宴會廳。她當時沒有攔住小飛摔玉雕，沒有攔住清雪籤離婚協議，甚至在李龍汙衊林天的時候，她也沒有堅持自己的直覺說一句“我相信他”。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阻止這一切，但她什麼都沒有做。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媽，您別太難過。”蘇從文扶住老太君的胳膊，聲音低沉而疲憊，“事情已經這樣了，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吧。”
劉萍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但那股子不甘心的勁頭又上來了。“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齊家倒了，雲州商會把蘇家除名了，三百億投資也沒了，那些合作方明天一聽到風聲肯定一個個都要來解約——咱們蘇家這回是真的要完了！”她越說越急，眼眶又紅了，狠狠跺了一下腳，“都怪林天那個白眼狼！他要是早點說清楚，咱們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蘇從文苦著臉搖頭：“現在怪他有什麼用？宏爺剛才那話說得很明白了——沒了林天，蘇家在雲州寸步難行。那些合作方哪個不是看宏爺的臉色？明天天一亮，蘇氏集團的電話怕是要被打爆。”
蘇彥飛捂著斷指，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主意。“爸，媽，我有個辦法——讓姐去找林天覆婚！”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真切的興奮，完全忘了幾分鐘前自己還在指著林天的鼻子罵他喪家之犬，“離婚協議才剛籤，還沒過夜呢，不作數的！姐去找他認個錯，服個軟，他總得念點舊情吧？”
劉萍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蘇清雪：“對對對！清雪，你去找那個廢物——不是，你去找林天，跟他認個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好歹三年，他總不能翻臉不認人吧？”
蘇清雪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份離婚協議。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做不到。她可以承認自己看走了眼，可以在心裡後悔一千遍，但她絕不能當著他的面低下頭。讓她跟林天說“我錯了”，還不如讓她去死。
蘇彥飛急了：“姐！都什麼時候了還放不下你那點面子？他要是不回來，蘇家就真完了！”
蘇清雪抿著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她想起自己對林天說的那句話——“我蘇清雪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和你離婚。”此刻言猶在耳，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把她釘在原地。
蘇從文嘆了口氣，轉向老太君：“媽，要不您去跟林天說說？他一直都挺敬重您的，您說的話他興許能聽。您畢竟是他的長輩——”
老太君緩緩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沒用的。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她的聲音低沉而淒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碎了再吐出來的，“不是他欠蘇家，是蘇家欠他的。不是他不念舊情，是你們——是咱們，把舊情砸碎了。”
她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深深的皺紋裡滑落。
“天要亡我蘇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