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還是更喜歡你蘇清雪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燙金的字型印著趙明陽三個字，簡潔而尊貴。她抬起頭，想說點什麼感激的話，但趙明陽已經轉身，帶著兩名侍衛朝宴會廳門口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裡，正如他來時一樣從容。
劉萍第一個衝上來，一把奪過蘇清雪手中的支票，湊到眼前數著上面的零。她的手在發抖，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過這次不是嚇的，是激動得發抖。“什麼？三千億！我不是在做夢吧！”她一邊喊一邊把支票舉到蘇從文面前，臉上的巴掌印還紅著，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蘇從文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太好了！有了這筆投資，我蘇家定會東山再起——甚至，一舉晉升世家！”
蘇彥飛捂著斷指擠到最前面，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囂張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姐是天生的商業奇才！連京都趙氏家族都看上我姐的才能，區區雲州商會算什麼東西！”
蘇清舞站在旁邊，看著父母和弟弟圍著支票歡呼雀躍，表情裡卻沒有太多喜悅。她的目光還在宴會廳門口徘徊，像是在找某個已經離開很久的身影。
蘇清雪站在蘇家人中間，聽著他們的歡呼聲，看著他們臉上劫後餘生的狂喜，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笑意。葉宏圖撕掉她的三百億合同，上官瑤用林天未婚妻的身份打她的臉——而趙明陽給了她三倍的價碼。三千億對三千億，這是她蘇清雪翻盤的第一仗。
她看向宴會廳門口的方向，那個上官瑤挽著林天離去的方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但她沒有覺得疼，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
“林天，你想不到吧。我蘇家還沒倒，也不會倒。你永遠不會明白——只有依靠自己的能力站起來，才是真正的強大。”
她深吸一口氣，下巴重新揚起。葉宏圖說蘇家再努力一百年也還是末流，她不信。至於林天在背後做了什麼——就算他真的透過葉宏圖給了蘇家一些資源，那也只是錦上添花。她蘇清雪才是撐起蘇家的那根柱子，以前是，以後也是。
她要讓那個男人親眼看到，離開了他林天，她蘇清雪照樣能把蘇家帶到一個他給不了的高度。她要讓他後悔，讓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蘇家眾人圍著那張三千億的支票，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沒有人注意到趙明陽離開時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沒有人去想，一個京都氏族的繼承人，為什麼要專程跑到雲州來，給一個剛被雲州商會除名的落難家族雪中送炭。更沒有人去想——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往往是帶鉤子的。
有間茶室藏在雲州老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外沒有招牌，只有兩盞昏黃的燈籠在暮色中輕輕搖晃。推開木門，檀香混著陳年茶餅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將宴會廳裡那些酒氣。香水味和嘈雜的爭吵聲全部隔絕在外。
林天和上官瑤面對面坐在一張老酸枝茶桌前。桌上擺著一把紫砂壺和兩隻青瓷杯，茶湯剛泡開，氤氳的水汽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楚靈守在門外，門簾垂下來，將包廂裡的對話與外界徹底隔絕。
林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從容端坐的女人身上。他們認識不到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前上官瑤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替他滅了齊家，當眾宣佈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這份人情他認下了，但這個女人的來意，他需要弄清楚。
“我可從未聽說，我與上官氏族的千金還有婚約。”
林天的語氣不急不緩，沒有感激涕零，也沒有受寵若驚。
上官瑤微微一笑，手指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放在桌面上，輕輕推到林天面前。信封的紙質已經發脆，邊緣磨出了毛邊，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婚約，是二十五年前，你爺爺與我爺爺為我們定下的。那時的林家，還是京都第一世家，我爺爺也還是上官氏族的家主。”
林天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婚書。紙張泛黃，墨跡已褪成暗褐色，但字跡仍然清晰可辨——林天與上官瑤，兩家結秦晉之好，立此為證。落款處蓋著兩個手戳，一個是林家的，一個是上官家的。林家的那個手戳他認得，確實是爺爺的。
林天放下婚書，看向上官瑤。婚書是真的，但二十五年前的婚約在這個時候被翻出來，不可能是巧合。
“如今，林家滿門，只剩我一人。據我所知，你爺爺也在五年前病逝。”
他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是——兩個定下婚約的老人都已不在人世，這份婚約對兩個家族的後人來說，還剩多少約束力？
上官瑤的目光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從容。“爺爺臨終前，曾囑託我父親找到你，履行婚約。但那時林家已經沒落，你也不知去向，父親覺得我年齡還小，此事便耽擱了。”
林天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自十六歲從軍，身份便是軍中機密，後來創立龍殿，更是藏於層層迷霧之後。那時上官氏族不可能找得到他。
等到三年前他流落雲州隱居蘇家，外界都以為龍主已死，更不會有人把“林天”這個名字和龍殿之主聯絡起來。上官家說找不到他，倒也是實話。至於“覺得年齡還小所以耽擱了”——上官老爺子五年前病逝，那時上官瑤已經二十一歲，早過了需要“年齡還小”來拖延的年紀。真正的原因無非是上官南天看不上一個沒落的將門遺孤，不想認這門親事。
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麼忽然找上門來？
林天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上官瑤臉上。
“如此說來，這份婚約，上官氏族怕是不會認了。”林天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上官小姐來找我，可不只是履行婚約這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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