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陽穿著浴袍陷在沙發裡，指間夾著一杯紅酒，手腕輕輕晃動，暗紅色的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打旋。今晚的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除了一個小插曲——上官瑤那個女人，居然當眾宣佈一個送外賣的廢物是她的未婚夫。他想到這裡，嘴角反而勾了起來。沒關係，棋局還長。
白狐跪在他身前，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小腿。她低眉垂目，姿態恭順，手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白狐抬起頭，聲音恭敬而平穩：“封神大典的請柬，已經給蘇家送去了。”
趙明陽點了點頭，將酒杯送到唇邊呷了一口。紅酒在舌尖化開，單寧的澀味剛好，回甘綿長。他品了片刻，才緩緩嚥下去。
白狐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開口：“公子，您為何要幫蘇家？先是給他們三千億的投資，又給了他們參加封神大典的資格。這種小地方的末流家族，根本不配......”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蘇家不過是個剛被雲州商會除名的破落戶，連豪門都算不上，放在雲州這種小地方或許還排得上號，放在京都氏族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三千億和封神大典的請柬，哪一樣都不是蘇家配拿的東西。
趙明陽勾起唇角，杯中紅酒在燈光下折射出一抹幽光。
“放心，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白狐皺了皺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白狐愚鈍。”
趙明陽將酒杯擱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他靠著沙發背，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心情顯然不錯，倒也不吝嗇多費幾句口舌。
“離封神大典還有兩天。我們還得辦一件事——給上官南天與蘇清雪，做一份親子鑑定。”
白狐愣了一瞬，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她在腦子裡把這個資訊翻了兩遍，忽然瞳孔微微放大，臉上浮起恍然的神色。她跟了公子這麼多年，公子的行事風格她太熟悉了——每一步看似無關的棋，最終都會拼成一盤大棋。“我明白了。公子意在上官氏族。蘇家，不過是傀儡而已。”
趙明陽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無邊的夜色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上官瑤是上官南天的獨女，在上官氏族的地位無可替代。只是他這女兒太不懂事了——我給他換個聽話的女兒，想必他也會感謝我的。”
換掉一個氏族嫡女，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份親子鑑定。幾句真假參半的話。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上官瑤不是不肯嫁嗎？
不肯嫁的上官瑤就讓她不再是上官家的嫡女。
蘇清雪不是想翻身嗎？那就給她一個足以讓整個京都都對她刮目相看的身份。到時候蘇清雪對他感恩戴德，上官南天對他言聽計從，上官氏族的資源透過這對父女之手源源不斷地流進趙家的口袋。至於那個林天的廢物，連自己前妻被人當棋子使了都還不知道。
茶室還是昨天那間茶室，窗外的陽光從暮色變成了正午的明亮。林天拎起茶壺給上官瑤斟了一杯，茶湯入杯的水聲清亮而短促。
“上官小姐來訪，可是急著回京都了？”
上官瑤搖了搖頭，嘴角掛著笑意，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比昨天更鄭重的神色。
“我是來給林先生帶一個訊息的。”
她說著從包裡取出一份請柬，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輕輕推到林天面前。請柬的封面是深色的雲紋錦緞，正中央燙著兩個金字，筆畫遒勁，力透紙背。她指尖在請柬上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我昨日得知，龍殿那位消失了三年的殿主回來了，並且就在雲州。明天是他的封神大典，我想邀請林先生一同前往。”
林天拿起請柬，翻開。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後合上，放回桌面。整個動作從頭到尾不超過三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就多謝上官小姐了。”
上官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認識這個男人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但她自認看人的眼光不差。
此刻她帶來的訊息是龍殿之主。大夏龍殿，那是整個大夏最神秘的軍事力量，精銳無數，鎮守八方。龍主本人更是傳奇中的傳奇。他的封神大典，是舉國震動的大事。京都三大氏族。九卿六部。邊境諸將，所有人都在打聽這場大典的門檻，能拿到一份請柬本身就是權勢的象徵。而龍主本人——就在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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