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您可算來了！”
蘇家眾人臉上幾乎是同一瞬間亮了起來。蘇從文第一個迎上前去，聲音裡滿是終於等到救星的激動。他直起腰，轉身指向林天，手指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此子目無尊卑，大放厥詞，不把趙氏家族放在眼內——您可得好好教訓他呀！”
“沒錯，趙公子！這廢物竟然還敢在這裡動粗，剛才卸了小飛一條胳膊，簡直是無法無天！”劉萍加大對林天的指控，就等著趙公子來給林天狠狠打臉。
趙明陽的目光落在苦著臉蘇彥飛身上：“無礙，白狐略懂醫術，給他接上就是。”
白狐從趙明陽身後走出來，步伐輕盈而無聲。她走到蘇彥飛面前，伸手捏住他脫臼的關節，十指輕描淡寫地一推一送，蘇彥飛甚至沒來得及喊疼，關節就復了位。白狐收回手，退回到趙明陽身後，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
蘇彥飛活動了一下胳膊，發現真的不疼了，臉上的苦相瞬間切換成了得意。他往趙明陽的方向湊近了兩步，站姿重新變回了那副狗仗人勢的囂張模樣。
趙明陽沒有再看他。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你就是蘇家那個廢物棄婿？”
上官瑤在趙明陽開口的瞬間就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天身前。她站得很直，目光直視趙明陽，語氣裡帶著明確的警告：“趙明陽，今夜是龍主的封神大典，你最好別亂來。”
“這麼著急護著你的姘頭？上官伯父已經和我父親談好了我們的婚事——你現在，可是我的未婚妻。”
趙明陽一邊說一邊往前邁了兩步，抬起手，手指朝上官瑤的臉頰伸過去。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上官瑤冷著臉，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聲音清脆，力道不輕，趙明陽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我說過，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
趙明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拍紅的手背，臉上那抹戲謔的笑意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幾分。他沒有再碰上官瑤，而是把手伸進西裝內袋，取出了一張黑卡。純黑色的金屬卡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把黑卡夾在指間，手腕一抖，卡片翻轉著落在大理石地面。
“這張卡里有一個億。”他的視線越過上官瑤，直直地落在林天臉上，“你現在趴下去，把它叼起來——我就允許你安全離開，這一個億也歸你了。”
“划算吧？”
周圍幾撥賓客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錢宗輝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王耀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一個億——這個數字對他們這些世家家主來說不算什麼天文數字，但用這種方式。這種語氣。這種姿態把錢砸在一個男人腳下讓他叼起來，那是把人當狗在逗。
林天上前一步，與上官瑤並肩而立。臉上沒有任何被羞辱之後應有的憤怒或羞恥。讓人猜不透他的態度，他站在那裡，身姿筆挺如刀，目光從地上那張黑卡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這訓狗的遊戲，你留著逗蘇家玩兒吧。”
然後他微微停頓，目光從趙明陽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全場。音量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託舉著，穩穩地落在宴會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若離開——這封神大典，又如何開始。”
宴會廳裡一瞬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炸了。賓客群裡議論聲像滾水一樣沸騰起來。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放下酒杯，有人用一種“這人是不是徹底瘋了”的眼神死死盯著林天，還有人小聲嘀咕著“他剛才說什麼？他說封神大典是為他開的？”
錢宗輝偏頭湊到王耀東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這話要是傳到龍主耳朵裡，十條命都不夠他死的”。周汝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雙手背在身後，盯著林天的目光從憤怒變成了某種若有所思的審視。
趙明陽仰起頭，發出兩聲短促的笑。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林天，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厲害！厲害！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創立龍殿。三年前擊退五國聯軍。得國主至高封賞。當世無雙的龍主嗎？”
錢宗輝端著酒杯站在原地，目光在林天和趙明陽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眉頭越擰越緊。他見過林天在蘇家慶功宴上，葉宏圖下跪認主的場面，知道這個年輕人是雲州商會的實際掌權人。對這份權勢，他是服氣的。但云州商會掌權人是一回事，龍殿之主是另一回事。
龍殿之主那是一人可敵萬軍當世神話。而神話不該是這個樣子——不該是一個剛被蘇家掃地出門的贅婿，用這麼平淡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說“我若離開——這封神大典，又如何開始”
這是把自己當作龍主本人！
要麼是龍主本人的封神大典出了什麼岔子，要麼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瘋了。他甚至隱隱有些後悔——自己居然對一個可能是瘋子的人低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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