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該不會是龍殿之主吧？上官南天雙手撐著膝蓋，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果斷。他想明白了——並肩王的頭銜再風光，也不過是林家祖輩用命換來的虛名，沒有實權，沒有軍力，沒有家族撐腰，連蘇家都能把他掃地出門。而趙明陽身後站著的是龍殿朱雀戰神，是真正的軍權，是國主都要倚重的力量。他剛才跪得太快，但好在他醒悟得也夠快。他轉過身面向林天，聲音慷慨激昂，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替自己剛才那一跪洗刷羞辱：“趙賢侄所言甚是！我等尊崇的，是林家戰功無數的先輩，是為國土揮灑熱血的英烈——”他抬手指向林天，語氣從激昂變成了怒斥，“而非你這種倚仗祖輩榮耀。居功自傲的蛀蟲！”
周汝成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比上官南天慢得多，但站起來的姿態比上官南天更沉重。他看著林天，目光裡沒有上官南天那種急於甩鍋的激動，只有一種深深的失望：“林家有如此品行卑劣的後輩——實在辱沒了世代英烈的風骨。”
錢宗輝和王耀東見兩大氏族的家主都站了，再也不用猶豫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錢宗輝一邊起身一邊搖頭，語氣裡滿是對自己剛才跪得太快的懊惱和對林天的重新評估：“並肩王的爵位，是世襲的沒錯。但此子毫無氣度，為了個女人，便仗著這封號妄圖橫壓全場——未免太過囂張跋扈了。”
眾賓客紛紛站起身來，剛才還跪成一片的人群，此刻一個接一個地重新挺直了腰桿，目光從敬畏變成了質疑，從質疑變成了輕蔑。
蘇彥飛從又找回了囂張跋扈的感覺，覺得暢快無比，他衝臺上的林天冷哼道：“我就知道，這個廢物就算是什麼王爺，也屁用沒有！”
老太君拄著柺杖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無奈，也帶著幾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釋然：“果不其然，家族沒落，即便是將門遺孤，也勢單力薄，雙手難敵百拳。林天這次怕是無力迴天了。”
“這都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嘚瑟，”劉萍也跟著站起來，她挽著蘇從文的胳膊，心裡對這個破壞蘇家慶功宴，又在封神大典上裝樣的林天恨得要死。
蘇清雪站在人群中，她看到林天被所有人站起來指責，看到他孤零零地坐在那把暗金色的龍椅上，看到他身邊只有凌霄一個人握著刀擋在前面。她心裡翻湧著的不是快意，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複雜的酸澀——他剛才舉令牌的時候她確實動搖過，她甚至想過他會不會真的能翻盤。但現在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連周汝成和上官南天都站起來了，他還有什麼底牌？她輕輕搖了搖頭：“林天，你掙扎這一番，又是何苦？”
趙明陽傲然站在臺下，雙手背在身後，他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周汝成的失望，上官南天的反水，錢王二人的懊惱，蘇家眾人的叫囂，滿堂賓客從敬畏到輕蔑的轉變。每一個人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每一步都踩在他預設的節奏上。並肩王的令牌？不過是一塊好看的石頭，丟進水裡能激起幾圈漣漪，但終究會沉下去。真正能壓住場面的，從來不是虛名，是實打實的權力。
也罷，今晚這出鬧劇雖然出了些岔子，但最終的結局不會變。而這場所謂的封神大典，龍主至今沒有現身，滿堂權貴群龍無首，正好讓他趁勢收割所有人的敬畏和站隊。今夜之後，整個大夏都會知道他趙明陽——趙氏繼承人。龍殿朱雀戰神首席大弟子——在封神大典上憑一己之力鎮壓全場，連並肩王的後人都被他踩在腳下。
功成名就，不過如此。趙明陽語氣從容而不容置疑，像是在下達一道已經生效的判決：“小子，從龍主的專座上——滾下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滾下來！滾下來！滾下來——”
臺下眾人振臂高呼，聲音此起彼伏，像是要用聲浪把龍椅上的男人衝下來。
上官瑤站在林天身側，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重新變得猙獰的臉，胸腔裡翻湧著憤怒和無力。她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她還有上官氏族的人脈，還有這些年積累的底牌，雖然身份被扒了，但她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一隻手輕輕抬起，攔在她面前。
“不用，我來。”
上官瑤轉頭看向林天。他收好了並肩王的令牌，動作不急不緩。他的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那雙眼睛裡的沉重還在，但冷靜從未離開過。
他抬眸，神情戲謔，看向趙明陽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輩。
“你以隨我親征。又得我親指為傲——可我怎麼從未聽說，朱雀還有你這麼一個有眼無珠的徒弟。”
趙明陽微微一愣。
隨你親征？得你親指？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句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我差點被你唬住了”的自嘲，也帶著幾分“你編得太離譜了”的無奈：
“先前你有並肩王的爵位作底氣，我可以理解。現在——你該不會真的想說，你就是龍殿之主吧？”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意，但眼神已經開始收緊。他在等一個答案。他篤定這個答案會是什麼——要麼否認，那就等於承認自己剛才說的全是瘋話；要麼繼續嘴硬，那就等於把自己往死路上再推一把。
林天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