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別叫我師傅趙明陽轉過身，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望向龍椅上的林天。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從慶功宴上上官瑤當眾宣佈林天是她的未婚夫開始，到封神大典上這個廢物坐龍椅。舉令牌。自稱龍主，他一步一步把這個人架到最高處，就是為了這一刻親手把他推下來，摔得粉身碎骨。他抬手指向林天，聲音裡滿是正義凜然的慷慨：“我迫不得已揭露上官瑤的身世，他本無路可退——又仗著自己出身林家，濫用並肩王的威勢，坐上國主御賜的龍椅，藐視全場！”
他停步，在朱雀身前站定。然後他放緩了語氣，轉過身來面朝朱雀，那張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惋惜，像是在向師父彙報一件令人遺憾的公事。他今晚說了很多話，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但此刻他對朱雀說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編排——他不是在告狀，他是在展示自己的戰果。他要讓朱雀看到，她的首席大弟子在封神大典上獨當一面，替龍殿清理了一個膽敢冒充龍主的狂妄之徒：“更甚至，他再三以龍主自居。徒兒好心勸解，他卻不知悔改——如此言行，何其狂妄。”
朱雀看著他，那雙冷冽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站在六名將士前方，暗紅戰甲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周身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最靠近她的幾個賓客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半步。她聽完了趙明陽的全部陳述，然後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你覺得，當如何處置？”
趙明陽沒有聽出那道暗流。他聽到的只是一個師父在問徒弟的意見，是朱雀戰神在向她的首席大弟子徵詢處置方案。他甚至覺得這是朱雀在給他機會，讓他在滿堂權貴面前展示自己殺伐果斷的一面。他昂起頭，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徒兒已詔令全場，斷其四肢，逐出大夏。可他變本加厲，出言辱沒您的名聲——我正準備將他就地格殺！”
周汝成從旁邊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沉穩而有力。他和朱雀沒有太多交集，但他知道朱雀戰神在龍殿中的地位，也知道此刻表態的重要性。趙明陽是朱雀的弟子，他替趙明陽作證，就是替朱雀戰神的弟子作證：“朱雀戰神，我可以作證。那蘇家棄婿目無綱紀，品行卑劣，冒天下之大不韙——斷不可留！”
上官南天緊隨其後。他比周汝成更熱絡，語氣裡不僅有為趙明陽作證的堅決，還有對朱雀戰神閱人眼光的恭維。他看了一眼趙明陽，目光裡滿是讚賞——這個年輕人今晚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能在朱雀戰神面前替趙明陽美言幾句，對上官氏和趙氏的聯姻只會有好處：“不錯，我也能作證趙賢侄所言非虛。趙賢侄不屈於虛名淫威，懲治此子，果敢過人——不愧是朱雀戰神的首席大弟子，大有將才風範！”
朱雀的目光從周汝成身上掃到上官南天，又從上官南天掃到趙明陽那張還掛著謙遜微笑的臉。她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如此說來——你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趙明陽微微欠身，嘴角的得意已經藏不住了。他沒有聽出這句話裡任何一個字帶的刺，他只聽到了“好事”兩個字，只聽到了朱雀戰神在眾人面前誇他做得好。他今晚所有的佈局。所有的算計。所有被那個廢物攪亂的計劃，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權威的認可。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恰到好處的謙虛，但每一個字都在為自己表功：“師父謬讚了，這是徒兒應該做的。只是沒來得及在師父來到之前處理好，唯恐那鼠輩汙了師父的眼......”
林天從龍椅上緩緩站起身。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那一幕——趙明陽彎腰恭維，朱雀面沉如水，周汝成和上官南天一左一右拱手作證，滿堂賓客屏息凝神。他看了朱雀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有三年未見的審視，有對這個所謂“首席大弟子”的嘲弄，還有一種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過的人才有的默契。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朱雀，你還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趙明陽猛地轉過身，厲聲呵斥，每一個字都帶著被冒犯到極點的震怒。他剛被朱雀親口誇了“做得好”，此刻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這個廢物居然還敢直呼朱雀的名號，這是找死——不，這是在給他繼續加碼的機會：“住嘴！誰給你的膽子——敢當面直呼我師父的名號！”
話未完。
朱雀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趙明陽臉上。
只聽到一聲脆響，趙明陽整個人被抽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捂著臉，瞪大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朱雀戰神的手勁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那是真正握過刀。殺過敵。在戰場上用一隻手擰斷過敵軍脖頸的手。這一巴掌沒有留力，結結實實地抽在趙明陽的左臉上，五個指印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別叫我師父！”朱雀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鋒，壓得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周汝成臉上剛剛還掛著作證時的沉穩，此刻表情僵住了；上官南天嘴角那抹為趙明陽美言的熱絡笑容還沒來得及收；錢宗輝和王耀東剛挺直的腰桿又彎了下去；蘇彥飛張著嘴，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字；蘇清雪站在上官南天身後，驚得差點喊出聲。她不知道朱雀為什麼會打趙明陽，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在慶功宴上葉宏圖跪在林天面前叫主人的時候她也曾有過，而她當時選擇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