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拜見龍主趙明陽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抽得失去了重心，狼狽地跌倒在地。嘴角一股腥甜湧上來，他伸手一抹，手背上沾滿了血。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眼前發黑，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一幕——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那一巴掌不是教訓弟子，不是做給外人看的姿態，那是真正的。發自骨子裡的憤怒。
滿堂賓客全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剛才還在替趙明陽作證的周汝成，臉上剛剛還掛著沉穩的篤定，此刻表情像一面被敲碎的鏡子。上官南天嘴角那抹為趙明陽美言的熱絡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凝固在了臉上，顯得格外滑稽。錢宗輝和王耀東剛挺直的腰桿又彎了下去，兩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板縫裡。
周汝成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他和朱雀沒有私交，但他是周氏家主，在京都權力場沉浮了幾十年，自認有資格在朱雀戰神面前說句公道話。他拱了拱手，語氣依舊是那副世家家主特有的不卑不亢：“朱雀戰神，您這是......”
話還沒說完。
朱雀反手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周汝成臉上。這一掌的力道不比抽趙明陽的輕，周汝成整個人被打得踉蹌了兩步，撞翻了身後一個賓客手裡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灑了一地。他捂著臉，瞪大了眼睛，五十年來養尊處優的周氏家主，被人當眾扇耳光，這還是第一次。
“滾開！”朱雀的聲音像是從北疆的風雪裡淬鍊出來的，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純粹的憤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壓。她來遲了——她以為趙明陽在封神大典上頂多是狐假虎威一下，沒想到他居然敢煽動全場圍剿龍主。她再晚到一步，趙氏護衛的刀就真的要砍向那把龍椅了。一想到這個，她就恨不得當場把趙明陽撕碎。
她低頭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趙明陽，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已經報廢的兵器：“你尚未正式拜師，沒資格做我的弟子。就衝你今夜的罪孽——以後你也斷無可能拜我為師。”
趙明陽捂著臉癱在地上，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
朱雀說什麼？尚未正式拜師？以後也斷無可能？他五年來在龍殿兢兢業業，處心積慮往上爬，搭上了趙氏無數資源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才終於站到了朱雀戰神的門檻上。只差臨門一腳，他就可以成為朱雀戰神的首席大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踏入龍殿的核心權力層。現在朱雀當著滿堂權貴的面，一巴掌把他從門檻上扇了下來。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嘴角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音節。
眾賓客驚慌失措地朝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周汝成捂著臉退到人群中，上官南天垂著手不敢抬頭，錢宗輝和王耀東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沒有人敢再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朱雀戰神在發怒——這可是龍殿三大戰神之首，整個大夏除了龍主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壓得住她。
蘇清舞站在蘇家眾人身後，帶著壓抑不住的慌張：“完了完了，朱雀戰神這是動了大怒了，連趙公子和周氏家主都打！姐——林天他該不會有事吧！”
蘇清雪遠遠望向林天，眉頭緊皺。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朱雀打了趙明陽，不代表林天就安全了——也許朱雀只是不滿趙明陽越俎代庖，也許朱雀是想親自處置這個冒充龍主的狂妄之徒。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我給過他機會，可他不識抬舉，執意要把事態鬧到這個地步。他吃多大的苦果——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憐。”
上官瑤和楚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對方眼裡讀到了那抹無法掩飾的緊張。看著朱雀大步穿過人群朝高臺走來，上官瑤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豪賭壓上桌面的決絕——她這一生做過的所有決定裡，選林天是最大膽的一個，也是最有尊嚴的一個。不管他是雲州商會的掌權人，還是並肩王的孫子，還是朱雀戰神要找的人，她選了就是選了。她抬起眼看向高臺上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在心裡對自己說，也是對他說的——林先生，就衝你方才為了保下我，觸犯全場，我上官瑤即便押錯了你，也認了。
朱雀率六名將士大步穿過人群，走向高臺。她的步伐很快，戰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的節奏沉穩而果決。當她走到林天面前時，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瘦了，比三年前在北疆分別時清瘦了許多，但她不會認錯。她跟了他七年，從龍殿創立的第一天就跟在他身邊，見過他在沙場上一人獨擋千軍的背影，見過他在風雪中身先士卒蹚過齊腰深的雪，見過他被冷箭穿胸面不改色地繼續指揮戰鬥。三年前他們在北疆的大雪裡找了他三天三夜，所有人都說他死了，但她不信。她找遍了整個大夏，從未放棄過。
此刻龍主站在這裡，活著，站得筆直，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翻湧的熱意壓回胸腔。然後她單膝跪地，膝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堅定的響聲。身後六名將士齊齊跪倒，動作整齊劃一。
“龍殿朱雀，拜見龍主！”
“拜見龍主！”
朱雀的聲音鏗鏘有力，穿透了宴會廳裡所有的寂靜與恐懼。滿堂賓客在這一刻全都瞪圓了眼睛——因為恐懼。那種恐懼不需要任何語言來解釋，它清清楚楚地寫在錢宗輝發抖的膝蓋上，寫在上官南天灰白的臉色上，寫在蘇彥飛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的喉嚨裡，寫在蘇清雪那雙終於裂開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