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驅逐趙明陽偌大的宴會廳內瞬間鴉雀無聲,靜得彷彿能聽見趙明陽嘴角的血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場上眾人無不震怖。那些剛才還在振臂高呼“逐出大夏”的賓客,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兩腿發軟,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卻無人轉頭去看,有人扶住了旁邊的桌沿才沒有癱倒,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像是在躲避某種即將降臨的天罰。
周汝成瞠目結舌,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字:“龍。龍......”後面那個字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吐不出來。他活了幾十年,在京都權力核心周旋了半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他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剛才站了趙明陽的隊,附議了驅逐令,還親自走到朱雀面前替趙明陽作證說“此子目無綱紀斷不可留”。他作證的物件,是龍主本人。
上官南天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看著朱雀跪在林天的面前,看著六名龍殿將士齊刷刷跪了一地,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在反覆撞壁——龍主。那個二十五年前被他悔了婚約的林家遺孤,那個被他當眾罵作“賤民”的外賣騎手,那個他剛才慷慨激昂怒斥為“倚仗祖輩榮耀居功自傲的蛀蟲”的年輕人——是龍主。他不信,他不能信,但朱雀跪在那裡,六名將士跪在那裡,每一個人的跪姿都在告訴他:這就是真的。
“龍主?”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像一面破碎的銅鑼。
上官瑤在朱雀跪下的那一刻終於確認了。她確認的不是龍主的身份——但她確認了更重要的東西:她沒有看錯這個男人。公路邊的不卑不亢,茶室裡的從容篤定,全場驅逐時的面不改色,被親生父親扇耳光時護在她身前的那隻手。她轉身面向林天,伸手在楚靈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從容地跪下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疑。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了宴會廳裡所有的死寂與震怖:“拜見龍主。”
楚靈緊跟著跪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想起自己在公路邊對小姐說過的話——“他的倚仗只是一個小小的雲州商會,我們沒必要為了他與趙氏魚死網破。”此刻她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心裡翻湧著的不只是敬畏,還有後怕和羞愧:“拜見龍主。”
林天轉過頭,目光落在上官瑤身上。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他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扶住上官瑤的手臂,將她從地上輕輕攙起:“快請起,你我之間,無須多禮。”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十一個字加在一起——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親手扶起。微笑著說無須多禮——比任何一句情話都要重。它是認可,是承諾,是當著全天下宣告:這個女人,我護了。
趙明陽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爬起來。他的左臉高高腫起,嘴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西裝在跌倒時蹭得皺巴巴的,連領帶都歪到了一邊。他站起身之後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朱雀,瞳孔裡翻湧著一種瀕死掙扎的狂熱:“不可能,這不可能!”
朱雀再度俯首,額頭幾乎觸及地面。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抽趙明陽耳光時的暴怒,而是恢復了龍殿戰神應有的沉穩與肅穆,但每一個字都壓著沉甸甸的愧疚:“朱雀來遲,還請龍主責罰。”身後六名將士齊齊俯首,齊聲道:“請龍主責罰。”
“都起來吧。”林天的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責備的意味。朱雀和六名將士站起身,垂手立於高臺之下。他頓了頓,目光在朱雀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你若來早了,我還見識不到——你這還未正式拜師的弟子——”他抬眸,視線掃過全場,掃過周汝成那張灰白的臉,掃過上官南天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掃過錢宗輝和王耀東顫抖的雙腿,掃過蘇家眾人那一張張或慘白或呆滯或驚恐的面孔,最後落在趙明陽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都能有這般能耐,可號令全場權貴,要將我逐出大夏呢。”
朱雀慌忙再度跪下,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她跟了龍主七年,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越是輕描淡寫,越是怒意深重。趙明陽是她手下的人,是她親手提拔起來的,是她今晚之前還在考慮要不要正式收入門下的人。而這個人在封神大典上煽動全場圍剿她的主人,這件事她脫不了干係:“朱雀用人不察,御下無方——此事定當盡全力,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趙明陽仍站在原地,身形搖搖欲墜,但眼神依舊不肯認輸。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手指向林天,聲音劈了叉:“師......朱雀戰神!是不是哪裡出了差錯!他——不過是蘇家棄婿,縱有並肩王爵位在身,也是閒散沽名!他怎麼可能,會是龍主?”他說話時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五年經營毀於一旦。所有底牌被人翻手覆滅。他趙明陽從雲端被一巴掌抽到泥地裡的崩潰。
朱雀猛然站起,臉色驟然沉下。她轉過身,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刀釘在趙明陽臉上,給出不可更改的判決:“趙明陽!你心術不正,以下犯上,屢次出言不諱,觸犯龍主之威。即日起——逐出龍殿,永不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