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弄丟的女兒上官瑤低頭看著蘇彥飛，眉頭微微皺起。她極力控制住自己，才忍住沒把蘇彥飛一腳踹飛。果然，蘇彥飛這張臭嘴絲沒有辦法顧忌：“你早就知道林天是龍主對不對？所以你勾引他，為他出頭！”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切的肯定，彷彿已經把上官瑤看透了——她能站在林天身邊不是因為她有眼光，不是因為她有骨氣，而是因為她耍了手段。
上官瑤的臉色沉了下來，但蘇彥飛毫無察覺，繼續仰著臉，用一種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看著她：“你是他的女人，你快求求他，放過蘇家！蘇家自斷退路，就再也沒有重振的希望了——我不想過窮日子！姐，你快說句話啊！”
上官瑤正準備抬腳，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眾人驚愕回望，一個身著旗袍的中年女人正款款走來。她身姿挺拔，步伐沉穩，盤起的髮髻一絲不苟，眉眼之間與上官瑤有五六分相似，但那份氣韻是歲月淬鍊出來的——沉靜，雍容，不怒自威。
寧輕眉。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女兒什麼時候多了個弟弟？”
上官瑤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她腳邊的蘇彥飛，抬腳將他踢開，力道不大，但足夠乾脆利落，然後快步迎上前去。她走到寧輕眉面前停下，眼眶已經紅了：“媽。”
寧輕眉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上官瑤的臉頰，指尖在她臉上那個還沒消退的掌印旁停了一瞬，目光裡閃過一絲心疼。她的聲音溫柔而沉穩：“傻孩子，受委屈了吧？媽去國外進修這三年，辛苦你了。”她說完這句話時目光已經從上官瑤身上移開，掃過滿堂跪伏的賓客，掃過高臺上的林天和朱雀，最終落在那個正從地上慌忙爬起來。臉色青白交錯的上官南天身上。
上官南天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幻了好幾次——震驚。心虛。侷促，還有一絲隱約的畏懼：“輕眉？你怎麼回來了......”
寧輕眉看著他，冷哼一聲。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上官南天脊背發涼的冷意：“我再不回來，我的親生女兒都要被你弄丟了。”
寧輕眉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激起的漣漪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上官南天皺緊了眉頭，目光在寧輕眉和被她踢開的蘇彥飛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親子鑑定是趙明陽給他的，他親自過目，親自確認，親自帶著這份鑑定走到上官瑤面前扇了她一巴掌。現在寧輕眉突然從國外回來，一進門就說女兒要被他弄丟了，這話裡藏著的意味讓他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輕眉沒有回答他。她抬起手，乾脆利落地揮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上來。”
宴會廳門口，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保鏢押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進來。保鏢的步伐沉穩有力，醫生的雙腿卻像兩根煮熟的麵條，幾乎是被拖進來的。保鏢一腳踹在醫生的膝彎處，醫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他齜牙咧嘴。
“說話。”保鏢的聲音冷得像鐵。
醫生渾身一顫，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說，我說......”他的目光在宴會廳裡慌亂地掃了一圈，最後定在被龍殿將士押著。半邊臉腫得不成樣子的趙明陽身上。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趙明陽，“我給上官家主做的親子鑑定——是假的。上官小姐和蘇小姐根本沒有被抱錯。是他——是他威脅我這麼做的。”
滿堂譁然。蘇清雪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桌沿才沒有摔倒。她剛才還是上官氏族的真千金，此刻又變回了蘇家的大小姐，這個身份在一夜之間被人翻來覆去地顛倒了兩次，每一次都像過山車一樣從雲端俯衝到谷底。
上官南天呆愣在原地。醫生的話在他腦子裡炸開，碎片四處飛濺。
假的。親子鑑定是假的。上官瑤和蘇清雪根本沒有被抱錯。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寧輕眉身旁的上官瑤——她的臉頰上還留著他親手扇出來的那個紅印，此刻正靠在母親身邊，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疏離眼神望著他。他不是認錯了女兒，他是親手把親生女兒趕出了家門。
上官南天猛地轉過身，目光釘在趙明陽身上。胸腔裡翻湧著的悔恨和心虛在一瞬間全部轉化成了怒火，他快步走過去，抬起手重重扇了趙明陽兩記耳光。他的手掌抽在趙明陽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怒吼道：“趙明陽！你好歹毒的心思！”
趙明陽被綁著雙手，捱了兩巴掌之後嘴角又滲出了新的血絲。但他沒有躲，甚至沒有低頭。“哈哈哈哈！上官南天，你沒想到吧！”他收住笑聲，目光惡毒地釘在上官南天臉上，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嘲諷，“沒錯，我向上官氏族提親——本就為了吞併上官氏族。”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上官瑤身上，眼底翻湧著陰冷的恨意。這個女人，他追了三年，處心積慮想要娶到手，不是因為他喜歡她，而是因為她是上官南天的獨女，是吞併上官氏族最便捷的通道。可她偏偏不肯嫁，寧肯跑到雲州來找一個送外賣的廢物，也不肯正眼看他：“只是你女兒不識好歹，逃避聯姻。”
然後他重新轉向上官南天，嘴角又浮起那抹惡趣味的笑，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反正趙氏完了，他也要死了，那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吧：“不過還好你足夠蠢——利慾薰心，為了追求權勢，連自己親生骨肉的幸福都不在乎！”
他目光一轉，落在蘇清雪身上，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滿是一個算計者看到自己的棋子被耍得團團轉時的得意：“上官瑤跟你對著幹，我給你換個聽話的傀儡女兒——不是正合你意嗎？”他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遺憾。那遺憾是真切的——不是後悔做了這些事，而是後悔差一步就能成功。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哀悼自己精心佈局卻功虧一簣的棋局，“只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林天就是龍主，功虧一簣。否則——我就能成為你的好女婿，繼承上官氏族了。可惜，太可惜了......”
上官南天抬腳狠狠踹向趙明陽的胸口。這一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不是上官氏族的家主在懲治仇人，而是一個父親在被愚弄到極點之後用最原始的方式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尋找出口。他紅著眼，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從胸腔深處炸裂出來：“閉嘴！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