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又按了按他的肩頭,語氣鄭重:“此非戲言,你是我悉心教導的學生,我素來是把你記在心裡,今日大功告成,區區一個女子,何足掛齒,賞了你便是。”
說到學生這個詞,劉義有些慚愧,昔日劉騰苦心教導,只可惜,他和劉正兩人,一直是最落後的幾人,
這一直讓他頗為自卑,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這一身的氣力了。
“義謝軍主厚賜,此生必以性命相報,絕不有二!”
劉騰望著劉義,看他眼眶通紅的樣子,一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是在內心中,劉騰卻有些恐懼,自己能成天在爾朱榮面前裝,劉義這副表忠心的樣子,怎麼那麼像自己?
………………
當爾朱榮收到捷報的第一瞬間,都有些瞠目結舌。
劉騰竟如此之悍勇,以數百精騎,大破當面十倍之敵。
這到底是劉騰太勇了,還是斛律洛陽太爛了,這確實是件值得深思的問題。
只是,劉騰如此之勇,卻不可避免,會有些人心生芥蒂。
當日,劉貴便趁著帳中無人,便隱晦的對爾朱榮進言道:“郡公,劉騰此人,臨陣果決,乃將才也,只是觀其平日行事,常好虛言大義,示人以謙,人心深淺,恐未易測。”
劉貴雖和劉騰,皆出身於懷朔鎮,但兩人之間,並無深交,只是,二人雖然沒什麼深交,但也沒有什麼矛盾。
便是劉騰在此,恐怕也想不通,為何劉貴要在爾朱榮面前,進讒言。
爾朱榮聞言,沉默片刻,隨即緩緩搖頭。
“我觀賀剌兔,只是行事謙卑了些,人知恭順,未必便是藏奸,再者言,豈可只因其人辭色謙和,便臆斷他心懷異志,此言不可再提。”
劉貴聞言,便不再多說,只是垂首應諾。
有些話,說了一遍,不需要時時刻刻的說,只要像個引子,藏在爾朱榮心頭即可。
所以說,為何有時候邊關大將,會畏懼朝廷中的流言,因為只要想找茬的人,你無論怎麼做,他都能找出問題了。
雞蛋裡都能挑骨頭,何況人乎?
劉騰恭順,謙卑,事事請示,平日裡時時對爾朱榮表忠心,都這麼幹了,都能有人說他虛言大義,恐心懷異志。
咋的,難道要跋扈,凡事私自而決,那樣的人,才叫做真切,實在,忠心不成?
當然,劉貴的話,並未在爾朱榮心中停留太久,他眼下正是事業的上升期,怎麼可能就因為一兩句讒言,就對劉騰施加限制。
如果限制了,豈不是讓別人看到,自己心胸狹隘,容不下有才,有功之人。
只是說,劉貴方才之言,頗為惡毒,就算爾朱榮不信,但以其多疑的性格,恐怕有所戒備,限制,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劉騰立下如此大功,不厚賞,如何能提振人心,於情於理,爾朱榮都該重賞劉騰。
因此,雖然劉貴進了讒言,但爾朱榮仍當眾在諸將面前褒揚,稱:“深井一役,蕩平賊寇,騰之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