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騰在爾朱榮帳下,正準備跟劉貴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暗鬥,但對此時的天下來說,別說劉騰這點小事了,就是爾朱榮佔據了肆州城,那也是件不值一提的事。
因為這個時候,爆發了一件足以改寫整個北魏朝廷政治格局的大戰。
從北魏宗室裡頭來說,廣陽王元淵,無疑是比較有能力的一個,至少跟河間王元琛比起來,那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元淵有能力,胡太后也是知道的,但同樣的,胡太后又擔心元淵太有能力了,以至於威脅到自己的權力。
所以,她對元淵,那是又用又防的,元淵到了洛陽後,一直閒置,直到元洪業被殺,招降叛軍的策略徹底失敗後,胡太后無奈下,只能再次起用了元淵。
朝廷下詔,以廣陽王元淵為主帥,使持節,北討大都督,加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僕射,東北道行臺,負責統籌整個河北戰場。
但同時又以左都督,章武王元融為副帥,其是胡太后特意派來,兼有監視元淵的用意。
而右都督是裴衍,此人出身絳州聞喜裴氏,其初仕南齊,拜陰平太守,景明二年,歸順北魏,授通直郎,建興,河內二郡太守。
世家子就是不一樣,有南邊過的不舒坦了,來了北朝,照樣能得坐高官厚祿。
這個時候的元淵,其本部加上元融,裴衍兩軍,總兵力大約四萬六千餘人,步騎混雜。
而這已經是洛陽朝廷能夠湊出的最後中央主力。
亂了這麼些年,到處用兵,到處捉襟見肘,能湊出這最後一支兵力,已經是咬緊牙關擠出來的。
而起義軍葛榮,此時號稱擁兵三十萬人,當然,這是包含家眷,但就算如此,估摸軍兵也有十餘萬人,在兵力上,是佔據絕對優勢。
葛榮這個時候雖然沒有跨州連郡,但也佔據了十餘座城,義軍流動作戰,沿途收攏大批流民。
河北連年戰亂饑荒,大量鄉民無家可歸,自行投奔葛榮求活命,這也是其隊伍膨脹最主要原因。
同時,葛榮攻破鄉塢,縣城之後,也會把青壯強行帶走充軍,老弱婦孺隨軍,充當輜重,勞役。
按理來說,在這等傾盡全力的大戰面前,朝廷應該要做好後勤保障,全力支援元淵打贏這一仗。
但胡太后的思路,又豈是尋常人所能猜到的。
侍中元晏秘密告訴胡太后,言:“廣陽王盤桓不進,坐圖非望,有於謹者,智略過人,為其謀主,風塵之際,恐非陛下之純臣也!”
意思說廣陽王徘徊不進,肯定是有非分之想,還有他的謀士於謹,智略過人這句話,肯定不是表象,其真實含義,那就是在說,於謹成天在蠱惑元淵。
胡太后對元晏的話深表同意,於是,直接張榜於尚書省門前,以重賞招募能抓住於謹的人。
朝堂上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前線元淵的耳邊,這讓元淵十分憂慮。
他何以徘徊,那就是知道打起來勝算不高,元淵是在拖,想拖到叛軍生變。
因為葛榮剛剛控制全軍,其地位並不穩固,叛軍人數太多,這是優勢,同樣也是最大的劣勢。
兩軍相持,只要以拖待變,未必不會再出現楊津勸降元洪業,誅殺鮮于修禮的舊事。
但洛陽的訊息傳來,真的讓元淵有些絕望了,誰都知道於謹是自己的謀臣,可太后還是公然通緝於謹,這不就是在逼迫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