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指尖頓了頓,看著光團裡周福揣著新法杖進門的背影,銀線往前撥了小半段——方才跳得快了些,這會穩穩停在他入城第七年的秋末,也就是維恩入學整六年的節點。
【模擬時間線:黑石歷738年,秋末,李朔入城第7年】
入秋之後西邊矮人山脈的魔獸群突然開始往平原方向遷徙,好幾條常走的商路都被魔獸群斷了,商會貼了告示,所有遠途商單全部暫停,等魔獸群退回山裡再開。
跑了整整六年商、腳不沾地連軸轉的周福,終於得了難得的空,不用天不亮就揹著包袱出門,也不用在山溝裡啃硬麥餅躲風雪,踏踏實實在家歇著。
這六年他也是真的賺下錢了。
最開始是拿命換錢,跑一趟高風險商路賺幾十金幣,後來他手底下的商隊慢慢換了血,大半都是一二階的職業者,跑貨穩當,兩個收的徒弟也能幫著搭把手分跑短途,加上兩個徒弟陸續按約定交的拜師錢,零零總總算下來,手裡的金幣加存貨早破了萬,算下來有小兩萬,再也不是當年為了湊維恩的學費,連冬天的凍瘡膏都捨不得買的窮跑商的了。
手裡有了錢,他也不緊著維恩一個人花:給在城防軍當差的布洛克買了二階戰士用的鍛體藥劑,給大女兒安娜的麵包店添了新的烤爐,兩個老婆也都添了新衣服和銀首飾,家裡的日子眼看著就紅火起來了。
說起來維恩也爭氣。
入學六年就穩穩到了二階法師,這在平民出身的法師裡己經是頂頂厲害的——
大部分平民法師沒資源沒門路,一輩子卡在一階都摸不到二階的邊,能到二階的鳳毛麟角,畢業就能進法師協會當正式法師,吃一輩子俸祿。
這裡面固然有當初李朔給的那兩瓶高純度聚魔藥劑打了好底子的緣故,更多的還是維恩這兩年自己發了奮:
他談了個同是平民出身的女同學,那姑娘長得好看,修煉又刻苦,追她的男同學從班門口排到學院大門,維恩為了能配得上人家,也不天天跟著同學出去喝酒賭錢、買附魔法袍撐場面了,天天泡在冥想室裡修煉,這才兩年就從一階巔峰衝到了二階。
光團外的李朔看到這,挑了挑眉,有些好笑——這小屁孩才十六七,談個戀愛倒是比什麼都管用,真是半大孩子早熟得很。
只是這陣子維恩總皺著個眉,吃飯的時候都在唸叨,說升到二階之後修煉速度慢得像蝸牛爬,冥想半天都攢不住多少魔力,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這事周福太能感同身受了。
他去年跑北路商道,遇上劫道的亡靈盜團,拼著胳膊中了一刀才把對方頭頭殺了,搜出來一塊血色水晶,吸了裡面的精純亡靈精氣才勉強衝到三階,之後就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不管怎麼吸收野外的死氣、怎麼打坐冥想,修為半分都不見長,可不也是修煉速度慢得很麼。
爺倆對著嘆了兩天氣,維恩扒拉著碗裡的麥飯,突然抬頭跟他說:“爹,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剛入階的時候,你給我喝的那種藍盈盈的聚魔藥劑,一點雜質都沒有,喝下去魔力漲得可快了,比學院賣的那種渾濁的破藥好一百倍。
要是現在能有那種藥喝,我肯定半年就能摸到二階巔峰,畢業之前就能衝三階。”
周福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怎麼會不記得那兩瓶藥。
這六年跑南闖北,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黑市上標價最高的一等聚魔藥劑他也咬著牙買過,花了整整十五金幣一瓶,可喝下去才發現,效果就那樣。
平平無奇。
當年他親眼看著那個住在內城的東方法師一抬手就炸出二三十米的大坑,把一群攔路的亡靈餘孽秒得連渣都不剩,那實力少說也是西五階往上的大法師,那種人物隨手給的藥劑,自然不是市面上的破爛能比的。
換做前幾年,他是半分都不敢動再上門找李朔的念頭的——
當初他自己親口說的“沒事絕不打擾法師大人清修”,人家給了他亡靈傳承、給了他起步的藥劑,己經是天大的恩情,他怎麼好意思得寸進尺上門討東西。
六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年對著李朔連頭都不敢抬的敬畏雖然還在,但跑了這麼多年商、見了這麼多事,那份拘謹也慢慢鬆了些,加上這陣子維恩天天在他耳邊唸叨藥劑的事,他自己卡在三階動不了,喝了一堆黑市的藥一點用都沒有,心裡也慢慢活泛了:
他也不白要,他帶足了錢買,大法師手裡的藥劑就算貴,他這幾年攢了兩萬金幣,總夠買個幾瓶的吧?
大不了他再多跑幾趟高風險的商路,多賺點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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