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唰地站了起來,對著臺上梅花精嚷道:“彈些有趣的來,有賞。”
立刻,白骨頭上被敲了個暴栗。
三兩一把將她拉著又坐下,卻居然不提打賞的事,只道:“你總嫌他傻,我卻覺得傻有傻的好處。世上有幾個男人像他這樣俊,又願意傻到都聽你的?”
白骨實在聽得有些煩躁,卻又不敢去看息羽,只好正襟危坐。
三兩卻又附耳悄聲道:“再說以他的修為,開靈智是遲早的事情,你還是趁早把他定下。”
她說著便拿眼睛去瞄息羽,白骨忍不住又順著她的眼睛方向去看。
息羽竟還在看他,還是那種又溫和又憂傷的神情,看得人的心好似慢慢地一點點碎開,又慢慢地一點點揪了起來,揪得好緊,連呼吸都有些窒住。
息羽竟帶給她壓迫感,是幻覺麼?白骨低下頭去,避開了息羽的眼睛。
三兩看著白骨的樣子,笑道:“算一算,他這樣跟著你,也有一千年了,你可想好了,只有他,永遠不會離開你。”
只有他,永遠不會離開你。這句話當真有些重了。
白骨下意識地用手推了下面前的桌子,似要把這句話推走,嘴角卻堆了笑,嘻嘻哈哈道:“我不過一把骨頭,不好耽誤了他,何苦害他誤了終生。”
三兩不理,繼續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那麼多老不死的都來買息羽,哪個出手不大方?你為何就是不願意?”
白骨笑道:“等他們拿出身家性命來,我便願意了。”
三兩冷哼一聲,“你不過是看那個黃鼠狼有些情義,前些年竟肯為了洞府裡的一隻小妖與人拼命,才上趕著去找她。後來那隻黃鼠狼為了息羽,竟立時拋棄了舊愛,你才心裡又不樂意了。”
“多慮,三娘子多慮了。”白骨打起哈哈。
三兩卻眸子一黯,嘆息一聲,道:“我知道這些時日,你先要賣息羽,又總要為我找夫婿,不過是......想為我們找個和你一樣的人。”
三兩說到這裡,喉頭一哽,再也說不下去了。
“天天對著你們兩個......”白骨頓了頓,搖了搖頭,笑道:“當真有點膩啊。”
三兩強忍住哽咽,對著白骨呸了一聲:“不管那人誰,都不是你,你想都別想。”
三著說著,將手中的瓜子殼擲了白骨一臉,扭過頭去,不再理她。
白骨哄了兩句,沒哄好,只好轉過頭去,繼續聽戲。
戲臺上的《梅花操》繼續咿咿呀呀,卻是到了白骨最喜歡的臨風妍笑一節,白骨不覺在腿上跟著敲起了拍子。
“你也喜歡?”
突然,一個嬌滴滴的女孩聲音從白骨身後飄來。
白骨聽這聲音悅耳,回頭一看,卻嚇了一跳,說話的居然是一個滿臉疙瘩大胖子。
胖子一張虎臉,卻長了對狗耳朵,當真是個四不像。
妖雖大都生來醜陋,卻最喜歡研究駐顏之術,因此修成人形後,也大都周正。
白骨看了這麼多年的妖怪,都沒見過像眼前這隻這麼醜的,聽他說話的聲音,竟還是個雌雄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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