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揹著一個竹篾編成的揹簍，簍子裡滿滿當當裝著什麼深綠色的東西。
最讓顏沁心軟的是那雙眼睛，渾濁、疲憊，但透著一種質樸的懇切，不像是有惡意的人。
顏沁咬了咬嘴唇，把門閂拉開，開了一條縫。
“奶奶，這麼晚了您怎麼在這兒？”她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夜色茫茫，除了月光照出一小片光暈，西周全是濃稠的黑。
老人微微弓了弓腰，語氣帶著歉意：“姑娘，老婆子趕路趕晚了，實在渴得走不動，能不能討點喝的，謝謝姑娘。”
顏沁打量了她好幾秒。
她記憶裡，完全不認識這個老奶奶，難道是她太久沒回來，村子裡的人她都不認識了？
“您一個人？”
“一個人，就我一個人。”老人連忙點頭，似乎怕她擔心，又補了一句，“老婆子不是壞人，姑娘你別怕。實在是渴得慌。”
她的目光越過顏沁的肩膀，落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那碗紅燒牛肉麵正冒著熱氣，紅油在湯麵上浮了一層，蔥花碎末點綴其間，醬香混著面香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老人的喉頭猛地滾動了一下。
她己經一星期沒有吃過一口米麵了，餓了就嚼野草，渴了喝河水，好不容易豐盛的一頓也不過是挖來的野菜。
此刻那碗麵的香氣像一隻手，首接探進了她的胃裡，狠狠揪了一把。
“咕嚕嚕……”
肚子在這時候不爭氣地響了，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老人的臉騰地紅了，窘迫地往後退了半步。
顏沁看著她慌忙掩飾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奶奶，您進來。”她拉開門，讓老人進屋，“您坐著，我給您煮碗麵。”
“姑娘，不、不用了，太麻煩姑娘了，給口水就成，老婆子不餓。”
“不麻煩。”顏沁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轉身就往廚房走，“您等著，很快就好。”
老人坐在椅子上，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
顏沁原本就還留著熱水，她撕開一桶泡麵，又將剩下的一根火腿腸，兩個滷蛋全都給了奶奶。
這己經是她目前能夠拿出的全部了，沒辦法，她今天回來得太倉促了。
五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了老人面前。
“奶奶，趁熱吃。”
老人低頭看著這碗麵，嘴唇微微顫抖。
她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吃到熱乎的飯食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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