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男人的聲音沙啞,他拱了拱手,動作生硬而笨拙。
“在下姓周,排行第三,鄉親們都叫我週三。這是我家婆娘和孩子。我們是從南邊逃難過來的,己經走了,走了大半個月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像是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夠了。
“今天是實在走不動了,”週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包袱的帶子,指節都泛了白。
“看見您這兒有燈火,就,就想來討口水喝,給孩子……”
他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住了。
他身後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從丈夫的肩膀後面探出頭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姑娘,求求你了,給孩子一口吃的吧,他己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他才一歲啊……”
她說著說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週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但卻只是為了護住妻子和孩子,然後順勢一起,跪了下去。
顏沁的鼻子酸得厲害,她二話沒說,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快進來。把孩子抱進來,外面涼。”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週三連聲道謝,聲音都在發顫。
他扶著女人跨進門,自己卻在門檻那裡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顏沁這才看清他的腳,草鞋早就磨穿了,腳底板全是血泡和老繭,有的血泡破了,混著泥土和血水,糊在腳上,看得人觸目驚心。
顏沁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又去倒了些熱水,“先喝口水,慢慢喝,別急。”
女人接過碗,手抖得厲害。
她沒有先喝,而是把碗湊到孩子嘴邊,用指尖蘸了水,一點一點地抹在孩子乾裂的嘴唇上。
孩子迷迷糊糊地張開嘴,舌頭微微動了動,本能地吮吸著那點水分。
“娃兒,喝水,喝水……”女人的聲音又啞又碎,眼淚控制不住往外流。
顏沁看不下去了,轉身衝進廚房。
她快速加熱了8個大包子,蒸了個雞蛋羹。
然後又煮了一鍋麵條,加了西個荷包蛋。
十五分鐘後,她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看見週三夫妻倆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兩人的目光一首黏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飯菜好了,吃吧。”顏沁把托盤放在桌上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堂屋。
“姑、姑娘,這,這太貴重了……”週三看著他從未吃過的精緻食材,聲音都變了調。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識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
“你放心,我不要你們的孩子。”顏沁放軟了聲音,“你們先吃些東西。”
“姑娘,對不起。”女人窘迫地低下頭,“只是這一路上見了太多賣孩子的事情了,是我誤會姑娘了。”
“沒事沒事,那你們先吃,我去收拾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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