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行了……都起來,都起來。”顏沁沒想到又被跪了。
“我說過了,今晚的事情既往不咎。你們只是想活下來,這有什麼錯?”
“都起來,你剛剛不是才說要聽我的話嗎?快起來快起來。”
大黃在一旁叫了聲:“主人,感激值一首在上漲喲。”
好在屋外的人,終於陸陸續續起身了。
顏沁都鬆了口氣。
顏沁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片空地,好些人都躺下了。
有的靠著樹幹,有的墊著包袱躺在地上,
“那你們……就在這兒睡?”顏沁問。
“仙女姑娘,今天我們這些人吃飽了飯,後面估計還會有更多的人來……這附近不止我們這一路災民,城內關門不讓進去,好多逃難的隊伍都會往這邊來的。”
“今晚我們這西十個人就睡在您門口這片空地上,給您守著門。大夥兒都說好了,輪流值夜,誰也別想靠近這扇門。”
“風餐露宿慣了,我們從臨江縣一路走到這兒,睡過墳頭、睡過橋洞、睡過泥地裡。能在您門口這塊平整的地上睡,有火烤著,還不怕半夜被水沖走,這己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您說了,明天可以換糧食,大傢伙都不想離開這裡了。”
顏沁看著週三走回人群裡,將麵條和雞蛋給了翠花姐。
又跟兩個哥哥說了幾句什麼。
她看見翠花姐將兩碗麵條給張來福端過去,張來福原本低著頭蹲在她媳婦身邊,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那兩碗麵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他隔著那片空地,遠遠地朝顏沁這邊看過來。
那目光裡沒有話,但什麼都說了。
顏沁這才把門輕輕掩上,轉身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黃從她腳邊繞了一圈,仰著腦袋看她:”主人,你累了。“
“對呀。”顏沁揉了揉肩膀,“今天搬了那麼多趟東西,又刷鍋又做門神,比我在公司加一禮拜的班還累。”
“主人你以前上班很累嗎?”
“累啊。”顏沁走進堂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擠地鐵,晚上十一點到家還得回工作群訊息。週末還要加班。這種工作的意義,就是除了完成KPI之外,讓你忙碌到沒有時間思考,繼而只能繼續重複完成KPI。”
大黃歪著腦袋聽完,尾巴又搖了搖:“那主人你現在開心嗎?”
顏沁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隻木桶裡剩下的米和麵,又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門縫外,火堆還亮著,幾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輕聲哼著哄睡的調子,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正往火堆裡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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