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給家裡打電話,還哭了,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王琴緩了緩情緒,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峰哥,我想回家了。”
趙峰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磨得不成樣子的運動鞋。
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是我對不起你,讓你跟著我在這裡吃苦,可……可回去掙不到錢。”
“峰哥,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每天也是起早貪黑在幹活。”
“只是我在這裡,也掙不到錢。”王琴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三個月沒發工資了,老闆每次都說“再等等”。我算過了,我在這兒再熬一年,也攢不下什麼。”
“我們每天睜眼就是幹活,閉眼就是睡覺,就是一臺打工的機器,可還是賺不到錢。”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指腹上有常年握針留下的老繭:
“我想小軍了,上次影片,他都沒什麼話和我說,而且,他又瘦了。”
“你看這個訊息,說是鎮上開了個製衣廠,還是我們村的顏沁開得,就那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姑娘,我聽著挺靠譜,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那這樣,”他接過訊息猶豫了一下,“你先回去看看,我在這兒再幹一陣子,要是那邊真的能行,我……我也回去。”
“我在這兒跑了外賣,掙到的錢能養活你和孩子,還能存下來一點,也算是有個保障,你放心回去,你看這樣成不?”趙峰提議道。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還是有點擔心。”尤其是跑外賣,他現在身上各處傷痕,偏偏還不捨得去醫院,公司也沒有任何保障。
“沒事,我每天和你影片報備。”他承諾道,他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但是會竭盡所能。
王琴沒有再說什麼,她總覺得,這次回鎮上的機會,如果不抓住,她一定會後悔。
趙峰把自己的手擱在她的手背上,兩隻手都粗糙,都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但擱在一起的時候,那點溫度卻讓這間逼仄的隔斷房顯得不那麼冷了。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隔斷房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遠處城市的燈火亮成一片,卻沒有一盞是屬於他們的。
而隔著數千多公里的那個小鎮上,一臺縫紉機剛剛除錯完畢,空白的生產進度公示欄還等著第一行字填上去。
……
而顏沁正在老宅盤算著,這間製衣廠規模不大。
現階段,她準備用來給那個時代的將士們,生產冬衣。
這樣對生產的技術要求不高,她這也算是自產自銷了。
有生產資源,還有“壟斷”性質的銷售渠道,不錯不錯。
她又再次覆盤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內容,頗有成效。
她短期內想要做的事情上,都招聘到了核心的人才。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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