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防護。各位是醫者,能拋下自身安危、義無反顧在此危險境地中救治病人,在下深感佩服。但救助傷患的時候,也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白色的防護服:“這是我帶來的防護服,大家在接觸病患之前務必穿上,戴好口罩。”
“我知道這東西穿著不習慣,不透氣,行動也不方便,可它能在你們和疫病之間擋一道牆。你們倒下了,病人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第二件,病患分類。從現在開始,把病人分成三類,輕症、重症、危重症。輕症的集中在一起,重症的單獨隔開,危重症的放在離大夫最近的區域。”
“第三件事,藥物和人員的分級使用。”她側頭看了尤昕玉一眼。
“昕玉會把藥物分類和用法寫出來,每人一份。重症區和危重症區的需要專人輪班看護。輕症區的病情相對穩定,不需要複雜用藥,主要是觀察和照顧,可以有經驗豐富的大夫帶著學童守著即可。”
她繼續說著,同時讓昕玉幫忙進行示範,風從曠野上吹過來,把旁邊的帳篷簾子吹得嘩嘩響。
大家都認真聽見顏沁這個年輕女子的科普,低聲嘖嘖稱奇:
“原來還可以這樣。”
“防護竟然如此重要。”
“顏姑娘這些方法我從未聽過,但竟然就是覺得格外有道理。”
“大家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及時來找我,但無論如何,希望大家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我們一定能夠共克時艱。”
大家的議論聲漸漸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而篤定的東西。
那些被藥漬染得斑斑駁駁的舊袖口、那雙凍得發紅的手指、此刻都安靜地站在風雪裡,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一番話,也像是在重新確認什麼。
人群散開之後,周軍醫正要轉身回帳篷,尤昕玉快步上前一步,聲音比方才低了,但語氣裡的篤定一點沒減:
“周大夫,我可以去危重症區域。我對藥物的使用方法比較熟悉,能幫上忙。”
“你一個小姑娘,這太危險了。”
“周大夫,我身體好得很,我可比您年輕著呢。”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的。”周軍醫被噎了一下。
“我……我實事求是,實話實說,和您學的。”
“算了,我不和你這個小丫頭計較,”見她剛剛確實對用藥熟悉,有點真材實料,周大夫才終於願意鬆口。“你等會跟著我,一起去危重症區域。”
“謝謝周大夫,謝謝周大夫。”昕玉喜笑顏開。
“但是,你做事情必須聽我指揮,不準亂來,聽明白了嗎?”
好在這身白色的防護服能夠基本遮住容貌,不過還是需要強調:“你記住,你進入之後是個男子,可以把聲音放粗一些。”
他沒有把理由說透,但顏沁和尤昕玉都聽明白了。
這營帳裡全都是男子,人員眾多又疾病纏身,虛弱嘔吐之時難免衣冠不整、赤身裸體。
古代男女界限分明,周軍醫遲遲不願鬆口,說到底還是為昕玉的名聲著想。
顏沁看著昕玉,日常生活裡乖巧軟糯的小姑娘,在從醫這件事上,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堅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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