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跟進去。
她轉身開始做她能做的事情,找裴淵調了一批人過來組成了後勤組,專門負責帳篷內的清掃、物資的轉運和消毒。
把傷病營的範圍擴大了一圈,搭了幾頂新帳篷,讓病人的空間不再那麼擁擠;
把藥品按照分類重新歸整了一遍,貼上標籤,碼得整整齊齊。
她忙了兩天,從早到晚在營地之間來回走動。
首到第三天傍晚,她確認一切都能正常運轉,大家能夠各司其職,病患的分類和照護都走上了正軌,她才終於回了自己的營帳。
大黃趴在她床上,聽見腳步聲就抬起頭來,尾巴慢悠悠地搖了兩下,用只有她能聽見的汪汪聲說了一句:“主人,你可算回來了。”
顏沁給自己全身上下消毒,又點燃了炭火,這才抱著大黃:“對呀,我終於回來了,累死我了。”
話音落,就聽見帳篷外裴淵的聲音:“顏姑娘,我方便進來嗎?”
顏沁擔心又發生緊急事情,應道:“可以,請進。”
帳簾被掀開,冷風裹著幾片細雪灌進來,又很快被炭火的熱氣吞沒了。
裴淵站不該在深夜獨自到女子營帳中叨擾,這於理不合,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可方才聽見裴武說”顏姑娘從傷病營回來、還沒吃飯“的時候,他那些規矩忽然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他吩咐伙房煮了碗麵,親自端著走了過來。
“聽說你還沒有吃飯,特意讓準備的,要不要嚐點。”
原來是老闆前來進行福利慰問了,還是熱乎乎的肉絲麵條,“要要要,謝謝王爺。”
她興致盎然地接過去,然後就不管不顧地狼吞虎嚥起來。
手工擀的麵條筋道彈牙,湯頭帶著肉香和蔥花的清鮮,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顧不上說話,低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撥出的白氣在碗沿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裴淵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竟不覺得失禮,反而很可愛。
“這兩日辛苦你了,我聽裴武彙報,目前傷病營的患者情況都有好轉,大家都在逐漸相信,疫疾是可以治療的。”
“可是,今日有五人去世了。”
碗中的面都沒有那麼香了,那五個人被抬出營帳的場景還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腦海。
一身破舊的衣裳,沒有棺木,沒有白布,被抬進營地邊緣那個深坑裡。
然後火把落下去,火光竄上來,軀體就化作了屢屢黑煙,融進灰白色的天幕裡,什麼都剩不下。
裴淵看著她垂下眼簾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己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了,今日是疫疾爆發以來,死亡人數最少的一日。”
“而且,也有人退燒痊癒了,這就是一個訊號,代表著獲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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