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初的背影在路燈下越走越遠，白裙子在風裡一飄一飄的，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紙。
江默川站在原地看著，首到那個影子拐了彎，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劃了幾下。
周也的頭像是一隻二哈，吐著舌頭，蠢得很。
他打了幾個字：“出來喝酒。”
發出去三秒，周也的語音就打過來了。
“臥槽，江默川？你主動找我喝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周也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背景音嘈雜，像是在外面。
“來不來？”
“來來來！你挑地兒！”
“晚嶼。”
“那地方不是要提前預約——”
“我來約。”
“得嘞！什麼時候？”
“現在。”
“現在？都特麼快半夜了——”
“來不來？”
“來！馬上到！”
掛了電話，江默川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往晚嶼的方向開。
晚嶼是市中心最有格調的酒吧，藏在一棟老洋房的頂樓，沒有招牌，只有門牌上一個巴掌大的銅牌，刻著兩個字。電梯是老式的，鐵柵欄門，拉開關上都有聲響。上到七樓，推開門，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暖光勾勒出吧檯簡約的輪廓，木質的地板踩上去微微發軟，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和酒香。每張桌子都用半透明的紗簾隔開，私密性很好，能看見人影，看不清表情。
江默川到的時候，周也還沒來。他跟吧檯後面的人點了下頭，那人就領著他往裡面走。他是這裡的常客，有固定的位置——最裡面靠窗的卡座，從窗戶能看到珠江的夜景，水面黑漆漆的，只有幾艘遊船亮著燈，慢悠悠地漂著。
他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扯鬆了領口。
侍者過來，他也沒看酒單，說了句“老樣子”。那人點點頭，走了。
酒很快就上來了。琥珀色的液體，倒在寬口的玻璃杯裡，冰塊在酒裡浮沉，碰撞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烈酒滑過喉嚨，燒出一條線，從嗓子眼一首燒到胃裡。
窗外夜色沉沉，江面上有船經過，燈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痕，然後慢慢散開，散了就沒了。
他又喝了一口。
卡座的紗簾被掀開，周也探進半個身子，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熒光綠的衛衣，在暖光裡亮得像一個行走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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