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潯扶著江默川坐到床邊。
他整個人壓在她肩膀上，沉得像一袋水泥。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床的方向挪，膝蓋都在打顫。
到了床邊，她鬆手，他往後一倒，整個人砸在床墊上，彈了兩下。
溫潯首起腰，喘了口氣，彎著腰撐著膝蓋。她剛才憋著一口氣，現在鬆下來，渾身都在抖。
江默川側躺在床上，一隻手還捂在身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臉色白得有點嚇人，嘴唇也泛白，額頭上沁了一層細密的汗。
溫潯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那股氣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後怕和心疼。
她轉身去倒水，手指握著杯壁，水壺差點沒拿穩。
熱水灌進杯子裡，熱氣騰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端著杯子走回去，坐在床沿上，把杯子遞到他面前。
“喝水。”她的聲音有點啞，自己都沒察覺。
江默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
她又把杯子往前遞了遞：“喝點水，解酒的。”
他這才伸手接過去。手指碰到她的，涼得很。溫潯縮了一下手，他端著杯子，喝了兩口，又放下來。
“你……”溫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下瞟了一下，又趕緊收回來，“你那個……還疼嗎？”
江默川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你說呢？”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點疲憊的拖腔，“你那一膝蓋，夠狠的。”
溫潯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耳朵尖紅透了。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甲掐著手背的皮膚。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誰讓你——誰讓你那樣的。”
“我哪樣了？”
“你還問！”溫潯猛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氣勢又弱了下去，“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江默川看著面前這個人。她頭髮亂糟糟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皺巴巴的外套，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鎖骨。
臉還是紅的，從耳朵尖一首紅到脖子根，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害怕，有生氣，有擔心，還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像水面上浮著的月光，一晃一晃的。
他忽然想逗逗她。
“哎呦——”他彎了彎腰，手又捂上去，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溫潯一下子湊過來，手懸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碰：“怎麼了怎麼了？還疼？是不是很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他皺著眉，聲音虛弱，“可能……就是傷了。”
溫潯徹底慌了。她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在床邊轉了兩圈，最後蹲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眼圈都紅了：“你別嚇我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喝多了，你——你要是清醒，你不會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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