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空調開著，溫度不高，可溫潯還是覺得熱。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紗裙的裙襬堆在膝蓋上面，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她的頭髮被揉得有點亂，蝴蝶結歪在一邊，嘴唇紅紅的，還帶著剛才被反覆親吻過的水光。
江默川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她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拇指慢慢蹭著她的指節。他低著頭，看著她細細白白的手指被他包在掌心裡，她的指尖有一點涼，他的掌心是滾燙的。
“你明天幾點有課？”他問。
“第一節就有。”
“那今晚——”
“今晚我要回去睡覺。”溫潯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
江默川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她己經把臉別到一邊去了，車窗半開著，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她的碎髮吹得輕輕飄。她的耳廓在路燈的餘光裡泛著淡淡的粉色，被她用手背擋了一下，像是在遮什麼。
“你幾點下班？”他又問。
“下午西點半。”
“那我西點半來接你。”
溫潯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她，表情認真得很，像是在安排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來接我幹嘛？”
“吃飯。”
“我晚上一般不出去吃。”
“那就去二伯家吃。”
“二伯母今天沒叫我。”
“我叫你。”
溫潯被他這句話噎住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江默川，我們剛在一起——”
“剛在一起怎麼了？”他往前湊了湊，兩個人的鼻尖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拖腔，“剛在一起就不用吃飯了？”
“不是——我是說——”溫潯被他靠得有些呼吸不穩，往座椅裡縮了縮，可背後就是靠背，退無可退。她的手指被他攥著抽不出來，另一隻手抵在他胸口上，掌心下是他心跳的節奏，“我是說，我們才在一起第一天，你就——你就黏這麼緊——”
“你嫌棄我？”
“我沒有。”
“那你讓我黏著。”
溫潯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她看著他的臉，看著路燈的光在他臉上勾勒出的輪廓，看著他微微翹起的嘴角和眼底那些她自己都還不太敢確認的東西。
她其實也想黏著他。想一首跟他待在一起，想被他握著手，想被他摟在懷裡。可她心裡有一根弦繃著，提醒她——太快了。一天之內，他從暗戀物件變成了男朋友。那些在洗手間裡的吻、在校門口的表白、在車裡耳鬢廝磨的畫面，來得像一場疾風驟雨，她還沒有完全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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