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簡初正好有空，陪你去一段時間。”
江默川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她臉上那個從容的、篤定的表情——她覺得自己會答應。她覺得自己為了事業，為了前途，會妥協。
“我不去。”他說。
“江默川——”
“我說了，我不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公司是我自己開的，股權是我自己談的，客戶是我自己跑的。你們當初說好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現在我做主了，你們又讓我去國外“培養感情”——爸，”他轉向江懷遠，“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說男人要立得住。我現在立住了，你們又想把我推倒。”
江懷遠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兒子的目光有些複雜。
沈靜秋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默川，你聽媽說，簡初比那個溫潯更適合你——”
“媽。”他打斷她，低頭看著自己母親的臉，“你覺得我幸福重要，還是你覺得合適重要？”
沈靜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江默川沒有再等她回答。他轉身往門口走，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身後傳來沈靜秋的聲音：“江默川！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兒子！你——”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聲控燈亮了，白晃晃的光打在他臉上。江默川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門把手，大步走向電梯。
車在路上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開。導航沒有開，他憑本能打方向盤，路邊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安靜的居民區，又從居民區變成樹木茂密的林蔭道。
最後他停在了溫潯學校門口。
他沒有下車。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指腹慢慢摩挲著真皮表面。車窗半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涼絲絲的，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下來，我需要你。”
發出去。他看著螢幕，看著那個訊息變成己讀。然後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靠著座椅，閉了閉眼睛。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他睜開眼，看見溫潯站在車門外，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從床上爬起來的睡意。她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眉頭皺了一下。
她什麼也沒問。她鑽進副駕駛座，把車門關上，然後側過身來。
她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從他腰後繞過去，手掌貼著他的後背，小小的，溫熱的。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傳進來，一下一下，輕輕拂在他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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