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校門口拍的，距離不算近，但畫素很高，放大了依然清晰。路燈底下，一個穿著菸灰色風衣的男人低頭看一個女人，女人扎著丸子頭，仰著臉，嘴唇上還沾著一點奶油。男人的拇指正從女人唇邊擦過，動作自然又親暱。
沈靜秋盯著那隻拇指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扔在了桌上。
“砰”的一聲，手機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又拿起手機，翻到下一張照片。
這一張是車裡拍的。兩個人都在副駕駛一側，男人側著身，把女人抵在車門上，低頭吻她的脖子。女人的手插在他頭髮裡，姿勢曖昧得不像話。
沈靜秋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旁邊己經涼了半天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她皺了皺眉，把杯子放回托盤裡。
她從初中就開始培養簡初了。簡初乖巧、懂事、家世好、學歷好，跟她兒子站在一起人人都會說般配。兩家知根知底，生意上也能互相照應。她把簡初當親兒媳培養了好幾年，所有的社交圈都知道，簡初是江家未來的兒媳婦。現在讓她怎麼跟那些人交代？說她兒子看上了一個普通女孩？說她兒子當著人家父母的面拒絕了婚事？
沈靜秋站起來，走到窗邊。落地窗外面是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得像一盆被打翻的碎金子。可她看著那些燈火，心裡一點暖意都沒有。
她拿起手機，給自己老公打了一個電話。
“你今晚回來一趟。”
江懷遠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怎麼了？”
“你兒子的事。你自己看看他幹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江默川收到父親的微信，只有一句話：“明天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說。”
江默川看著這條訊息，回了一個字：“好。”
週六上午，他開車回了父母家。進門的時候沈靜秋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那件墨綠色的真絲家居服，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鍊，端著茶杯，姿態跟平時一樣從容。江懷遠坐在她旁邊，翻著一份檔案，戴著老花鏡。
“爸，媽。”江默川換了鞋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沈靜秋沒有抬頭，江懷遠把老花鏡摘了，放下檔案，靠在沙發上看他。
“你最近跟那個女孩走得挺近。”江懷遠開口，語氣不重，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江默川沒有否認：“嗯。”
“叫什麼名字來著？”
“溫潯。”
“溫二伯的侄女。”
“對。”
江懷遠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輕輕的脆響。
“默川，你今年也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你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公司正是要緊的時候。你交朋友我不攔你，但有些事情，你得考慮長遠一些。”
江默川沒有說話。
“簡初那孩子，我們家知根知底。你媽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人品、家教、樣樣都拿得出手。你跟她在一起，兩家都省心。”江懷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兒子一眼，“你知道簡初家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你要是跟她結婚，後面的路子會順很多。”
江默川的手指攥了一下膝蓋上的布料，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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