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川回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他換了鞋，沒開燈，摸黑走進臥室。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整個人往後一倒，摔進了床裡。床墊彈了兩下，他仰面躺在那兒，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
她在路燈下仰著臉說“我喜歡你”的樣子。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時，伸手攥著他衣服的樣子。她踮起腳尖親他側臉時，睫毛掃過他皮膚的樣子。她衝樓下喊“考察期先定一個月”時，聲音裡帶著笑的樣子。
江默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涼的，可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燙。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洗手間裡吻她的時候，她的唇是軟的、甜的，帶著一點果汁的清香。想起她被他困在懷裡的時候，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想起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我愛你”的時候，聲音小得像吐了一口氣，可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己經快十二點了。
她應該睡了吧。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晚安”，覺得太普通了。打了“想你”，又覺得第一天就說這個會不會太快了。
最後他什麼都沒發。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
腦子裡還在轉。她退後半步，縮在牆邊，說“你要是後悔了，你轉身就走，我怎麼辦”。她說這話的時候，睫毛在抖，手指攥著裙襬的邊沿，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他心裡那個地方忽然像被人捏了一下，酸酸的，疼疼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再睜眼的時候，鬧鐘己經響了三遍。
江默川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太陽穴有點脹，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看了一眼鏡子，整個人愣了一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掛在眼睛下面，像被人揍了兩拳。頭髮亂得像雞窩，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洗了臉，颳了鬍子，換了件乾淨的襯衫。
出門前又對著鏡子看了看。黑眼圈還在，但精神氣不一樣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他自己都不太熟悉，像是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他到公司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江總，你今天——”
“怎麼了？”
“沒什麼。”小姑娘低下頭，耳尖紅紅的。
他走進辦公室，周也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他進來，周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整整三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昨晚偷牛去了？”
江默川沒理他，坐到辦公桌後面。
“不是，你這黑眼圈——”周也湊過來，盯著他看，“談戀愛了？”
江默川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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