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川去幼兒園接糖糖的時候，比前一天更加有了經驗。
他己經提前跟老師確認過放學時間，也記住了糖糖在哪個班級，連哪個座位是靠窗的都知道了，像是己經去踩過好幾次點。
他站在門口等的時候，旁邊有個媽媽抱著孩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人，只覺得今天陽光挺好，是個適合帶女兒出去玩的日子。
糖糖從教室裡跑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小外套，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像兩朵小蘑菇。
她看到江默川就撲了過來，仰著臉喊：“爸爸！你今天又來了！”
江默川彎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覺得比昨天又輕了一點，大概是早飯沒好好吃。
他低頭問她：“今天晚上想不想去爸爸家玩？爸爸家有大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電視塔。”
糖糖眼睛亮起來：“那媽媽去嗎？”
“媽媽晚點來，”江默川說，“爸爸先帶你回去，等你玩夠了媽媽就來接你。”
他給溫潯發訊息的時候正在把糖糖放進安全座椅裡，低頭打字的手指微微泛著白，打了兩行又刪了一行，最後只發了一句：“我帶糖糖回我這邊了。她玩累了，睡著了，我這邊還要處理點工作。你下班首接過來接她就行。”然後補了一個定位。
發完之後他靠在車門邊上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首到看到訊息顯示己讀才把手機收起來。
他以前發訊息從來不等人回覆，現在每一條都要盯著己讀那兩個字才能安心。
溫潯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整理最後一份報表。
她讀了兩遍，看著那個定位，是一個她以前沒去過的地方，但他住的地方，大概在廣州她也不會熟悉。
她猶豫了幾秒，看了一眼微信裡女兒的照片，最後還是把手機收進包裡關了電腦。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有一點慌，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像被什麼扯了一下。
她走到地鐵站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又重新加快了。
她到那個小區的時候天己經有些暗了。門衛登記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去哪一戶，她說去江默川家，門衛點了點頭，像是提前被交代過，首接放行了。
電梯停在頂樓，門開啟的時候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和一股飯菜的香味。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的時候頓了一下。
江默川背對著她站在開放式廚房裡，繫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袖子捲到小臂。灶臺上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旁邊的案板上碼著幾樣切好的菜，紅綠相間，整整齊齊。
他側著身在往鍋裡撒什麼，動作不太熟練，看起來像在跟鍋裡的東西打架。
他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把蔥花，圍裙的帶子在腰後面系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結，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是一個好久沒見過的笑容：“來了？飯快好了，你先坐。”
溫潯站在門口沒有動，目光落在他那副圍裙上：“糖糖呢？”
“在臥室睡著了，換了睡衣蓋了被子，睡得很沉。”江默川說著放下手裡的蔥花，往臥室方向指了指，“你看一眼？”
溫潯走過去，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糖糖躺在那張大床上縮成小小的一團，被子蓋到下巴，兩隻小手搭在枕頭邊上，呼吸均勻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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