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潯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都是她以前喜歡的——水煮牛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看起來燉了很久的排骨湯。
她看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一眼他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圍裙結，然後移開了目光：“我不餓。我帶孩子回去吃。”
江默川站在那裡，手裡的盤子還端在半空，低頭看著自己做的菜像是想解釋什麼。
他猶豫了一瞬，把盤子輕輕放回桌面，走到她面前。他低頭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就嘗一口。你嘗一口，覺得不好吃我絕不攔你。”
溫潯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指微涼，不知道是因為端菜還是因為緊張。
她動了一下沒有抽出來，他也沒有鬆開，只是又說了一遍：“就一口。”那語氣裡帶著她很久以前很熟悉的固執，現在又多了一層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我不吃。”她說。
他看著她抿著嘴唇說“我不吃”的樣子，和從前那些他拿她沒辦法的時刻慢慢疊在了一起。
他低頭湊近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吵醒臥室裡的人：“溫潯，你不吃我就餵你，用我的方法。”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你敢。”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一眼裡帶著以前從沒出現過的東西：“你試試。”
兩個人站在餐桌邊上對視了幾秒。
溫潯先敗下陣來，鬆開攥著的拳頭，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牛肉嫩滑麻辣，在舌尖上化開，肉質透著新鮮食材特有的鮮甜，辣得恰到好處，吃完一片又夾了一片。
他站在對面看著她低頭吃東西的樣子，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他坐下來盛了一碗湯推到她手邊：“排骨湯燉了兩個小時，你嚐嚐鹹淡。”溫潯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湯清味鮮，骨頭的香氣全都融進了湯裡。她又喝了一口，沒有抬頭看他，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坐在對面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飯，心裡那點一首懸著的東西終於慢慢落了下來。
桌上的菜一樣一樣變少，她碗裡的飯見了底。
外面天己經黑了，路燈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地碎金。
他看著她吃飯的樣子覺得這個畫面他等了三年，哪怕只是一頓飯，哪怕她還沒完全原諒他，只要能坐在對面看著她慢慢吃完，這一天就己經是好的了。
她放下筷子的時候沒有立刻站起來：“碗你洗。我帶糖糖回家。”
他說“好”，站起來去臥室把睡著的糖糖裹好抱出來，動作比第一次抱她的時候熟練了很多。溫潯接過糖糖的時候感覺到女兒身上的暖意透過衣服傳過來，混著一點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把糖糖抱穩了往門口走，走到玄關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明天……”
“明天再說。”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回頭。
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他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看著桌上那幾只吃空了的碗碟，嘴角彎了起來。
她明天還會來的，只要糖糖在他這裡，她就一定會來。
他低頭收拾碗筷的時候發現她喝湯的碗底還剩了最後一口，端起來自己喝了，湯己經涼了，可他覺得比剛出鍋的時候還要暖和。
他站在廚房裡洗碗的時候水流嘩嘩響著，窗外遠處電視塔的燈亮了又暗了，燈光在窗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他洗著洗著忽然覺得，等明天那個“再說”，也是一種幸福。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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