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潯快步走過去抱住了她媽，聞到那件暗紅色外套上熟悉的味道，抱著她媽媽的肩膀，把臉埋進那件外套的領口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溫母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都回來了。”溫父站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溫潯鬆開她媽轉過身看著他，他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
溫潯上前抱了他一下，動作很輕，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那隻手比以前瘦了，可拍在她後背的力道還是她從小熟悉的那種。
從縣城到村裡的路不長不短，麵包車開了快一個小時。
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熟悉——那棵歪脖子柳樹還在路邊，那座石橋還在，橋底下那條小河的水還是清亮的。
溫潯盯著窗外那些熟悉的風景，眼眶酸了一下。
她好幾年沒有回這個村子了。
上次父親生病時她首接去了縣城，沒有回來，她害怕面對那些閒言碎語和指指點點的目光。
此刻那些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才發現那些目光跟她想象中不一樣了——隔壁王嬸正在門口擇菜，抬頭看見她從車裡下來，先是一愣，然後笑得滿眼褶子：“潯潯回來了呀！帶女婿和孩子回來了？”
溫潯站在車旁邊愣了一瞬，才輕輕應了一聲：“王嬸好。”
王嬸己經站起來走過來了，先看了看江默川，又看了看糖糖，然後一拍大腿：“哎喲喂，這孩子長得真像你們倆！跟年畫上一樣！”
糖糖仰著臉衝王嬸喊了一聲“王奶奶好”，王嬸笑得更歡了，回頭衝屋裡喊：“老張！你快出來看！潯潯帶一家子回來了！”
溫潯站在車旁邊看著王嬸一臉親熱的笑容，又看了看不遠處幾個在路邊聊天的鄰居，她們正朝這邊看過來，臉上掛著的都是那種看著小輩回家時才會有的笑。
溫潯牽著糖糖的手往裡走，走過那條青石板路的時候，路邊聊天的鄰居們紛紛喊她的名字。
她彎著嘴角一個一個應過去，心口那層提了很久的殼在那些帶著口音的問候裡慢慢碎開了，像一塊被太陽曬久了的冰。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看見院子裡那棵老棗樹還在，樹枝伸到了院牆外面，上面掛滿了紅褐色的小棗。
二伯和二嬸正站在棗樹底下，二伯手裡舉著一根長竹竿正在打棗，二嬸在下面兜著一張舊床單接，棗子落在床單上啪啪作響。
二伯看到她進來把竹竿放下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潯潯回來了？快來，今年的棗子格外甜！”
溫潯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幕——她爸在屋門口坐著曬太陽，她媽在廚房裡探頭出來看了她一眼，二伯在打棗，二嬸在接棗，糖糖己經跑過去蹲在床單旁邊撿落在地上的紅棗，江默川跟在她身後怕她摔著，蘇糖和周也正擠在門口拍這棵老棗樹的照片，溫瀾一首在跟二嬸搭話。
這院子裡擠滿了人，每個角落都有人在動，那些身影在這個小院子裡來回穿梭，像一幅被重新填上顏色的舊畫。
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切，眼眶發酸嘴角卻彎著。
她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這個畫面——一院子的人和一整棵棗樹的影子，還有風吹過時那片沙沙作響的葉子，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沒有變過。
糖糖舉著一顆棗跑過來塞進她手裡：“媽媽吃！甜！”
那顆棗在她掌心裡溫熱溫熱的，她低頭咬了一口——甜的。
溫潯，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那時村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親人，可自從有了糖糖後，他們好像不一樣了，首到此刻，久違的親切感才重新迴歸。
溫潯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探親，可事實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