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越來越窄，兩邊的峭壁像合攏的嘴，雨水從巖縫裡滲出來，匯成細流，順著碎石往下淌。
姜瑾勒住馬，把羊皮紙又展開看了一眼。
衛昭標註的糧倉位置在十五里外的山谷裡，但那條路要翻過一道山脊，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和這匹半死不活的馬，至少得走一個時辰。
身後，光屏上那三十多個紅點正以均勻的速度逼近。
【赤狼部追擊隊。距離：約八里。預計抵達時間：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
不夠翻山，不夠藏匿，更不夠她養好這具身體。
她翻身下馬，蹲下來檢查馬腿。這是一匹禁軍用慣了的老馬，膘肥體壯，但右前蹄有一道舊傷，跑不快。
曲琉璃也從馬上滑下來，抱著那把刀，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姜……姜姑娘，我們怎麼辦？”
姜瑾沒回答。
她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蹲在路邊，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洗了把臉。
雨水沖掉臉上的泥和血汙，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目清冷，下頜線條鋒利，嘴唇因為失血發白，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淬了毒的刀尖。
這是她的臉了。
不是沈昭寧的，是姜瑾的。
她對著雨水裡的倒影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路邊一塊大石頭後面。
那裡有一具屍體。
是一個蠻族斥候的屍體，身上還插著一支禁軍的箭。應該是混戰時被射死，屍體滾落到這裡的。
她蹲下來，在屍體身上翻找。
一把短刀，一把匕首，一壺烈酒，半塊肉乾，還有一卷粗糙的繩索。
她把短刀別在腰間，匕首插進靴筒，肉乾塞進懷裡，烈酒開啟聞了聞——是蠻族自釀的馬奶酒，度數不低。
然後她把繩索纏在手臂上，站起來，看向曲琉璃。
“你會騎馬嗎？”
曲琉璃猶豫了一下，點頭：“會一點。”
“那就好。”姜瑾走到馬旁邊，把繩索一端系在馬鞍上，另一端系在曲琉璃的腰上，“你騎馬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就往左拐，能走多快走多快。這條繩子有三丈長，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曲琉璃怔住了：“那你呢？”
“我在這裡等他們。”
“等他們？！”曲琉璃臉色煞白，“你瘋了？他們有三十多人，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姜瑾打斷她，看了一眼光屏上仍然標註為“？？？”的那個名字，“還有一個人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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